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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謝建平專欄】重登《外島戰犯》東引記遊

by 望小風
重登【外島戰犯】東引記遊
謝建平

謝建平

文 / 謝建平(綽號:大俠,曾任報社記者、總主筆,資深媒體人)

東引,外島中的外島,所謂中華民國實際掌握領土的最北端,反共冷戰時期美國的刺刀刀尖。

1949年國民黨敗走台灣後,閩浙地區非正規軍(有人戲稱腎虧軍)的游擊隊紛紛躲入海上,扮演著他們祖先自大明國六百多年以降的老本行。

國民黨政府起先不認帳也不給餉,任憑這些非正式的武裝力量出海去中國大陸沿海「狩獵」,獵著獵著好像有了不錯的成績,既可打擊、騷擾共產黨,又可刺探相關重要的情報。於是福利來了,糧餉勉強給一半,其餘的自己想辦法,於是這些不跟老共好的阿兵稱呼自己「反共救國軍」,也叫東海部隊,剩下不足的糧草,只好向路過的商船「化緣」。

萬一遇上蘇聯老毛子、赤色共匪、北韓金胖子他們家的船,為了避免資助敵人,一律扣下來權充軍需物資,如此一來,也就化身成了閩江口的海上霸主。

什麼?海盜!為國家做事、打仗,殺人都是平常不過的事,現在攔路搶了敵人的糧草,在古代這可是大功一件呢!怎麼說我們是非法掠奪。

不過仙人打鼓有時錯,偶爾海上視線不佳時,看不清楚商船上的旗號,難免三不五時會光臨到美國、英國、法國……等很多邦交朋友的船。既然來了,當然不能空手而回,稅金抽得重一些也就難免。再加上語言不通,外國人激動起來又很番,萬一動手、傷亡難免。

所以很不幸的被美、英、法……等國告上聯合國,英明的光頭蔣總統為了打小孩給人看,就把東海部隊和眷屬全部拉到金門去整編,再派真的「腎虧軍」來換防,東海部隊時代正式結束,只留下少部份兵力在東引,仍然叫做反共救國軍。

重登【外島戰犯】東引記遊

重登【外島戰犯】東引記遊

【國之北疆】東引做為中華民國現階段最北領土,並且在西引島的最北方弄了一個「國之北疆」,想必黃安、劉肉呆之流不知情,不然一定又去檢舉台獨。

如果東引是中華民國之極北,那我們從小課本上教的薩彥嶺脊怎麼辦?好可憐,神聖不可分割之故有領土,一下子就被割讓拋棄掉了,正名東引國之北疆的人一定是可惡的台獨份子。

【飢餓的阿兵】記得三十幾年前在唸書時,常會收到沒升學的同學從軍中寄來的求援信。內容不外乎沒水沒電、生活清苦,最引起我疑惑的是幾乎每個外島兵都在討吃的,大凡餅乾、糖果、肉乾、豆乾……,有什麼零食就幫忙寄。

那時我也是個窮學生,老爸給的生活費很一般,買書、拍照學攝影的錢還要去打工,所以只能偶爾滿足受難同學小小的心願。尤其故鄉有位童年好友,就在東引的240扛巨砲。所幸他適應的不錯,一兵中鳥後就吃得開,物資也就沒有那麼匱乏。

那天從中柱港跳下船,雖然東、西引面積加起來和東、西莒差不多,而且有連通道路,但是地形地貌比我服役的西莒島更形荒涼。我遙想三十多年前好友薄薄的信簽,卻是濃濃的期待渴望,內心很不捨,也很愧咎。啃!長期餓肚子的滋味一定不好受,雖然我為政治因素也絕食過兩次,但是短期和長期畢竟不一樣。鬥陣仔,真歹勢!

重登【外島戰犯】東引記遊

重登【外島戰犯】東引記遊

【東引燈塔】幾乎所有的島嶼燈塔,都肇因於船難的故事。東引燈塔(古稱東湧燈塔)位置在東引島世尾山的山腰臨海處。大清光緒27年(1901)3月,「蘇布倫號」行經馬祖東湧附近觸礁沉沒,雖然乘客、貨品搶救得宜,但船損仍然慘重。

隨著福州對外貿易角色日增,閩江口的航行安全更形重要,除了東莒燈塔外,更東側的東湧也有興建燈塔的必要。所以,撈盡大清老國好處的歐美列強,這條小錢一定要花,這是帝國主義的腳印,歷史很愛用歷史修理人。

1988年,文建會將這座燈塔評定為國家三級古蹟,是台閩地區位置最北的一座古蹟。燈塔的主燈在1966年因颱風受損,終於在2016年6月才修復再現光芒。

【烈女義坑】在禮教掛帥、男尊女卑的所謂禮教時代,失去貞操比失去生命更加嚴重。近六百年前,日本倭商浪人、浙閩粵三省航商游民,時伙時敵,在東海這片汪洋來來去去。

大明朝政府不只在內陸餵不飽農民,在海濱的農漁混活區的人民一樣沒飯吃。沒飯吃當然就去搶;搶了變成土匪、流寇;下水之後就成了海盜。官方不明究理不去找飯給百姓吃,認為你們搶劫糧食就是叛亂、造反,所以就選擇殺光趕光。

海禁禁不了百姓的肚子,也關不住商人賺錢的決心。無視禁令的大股武裝航商,結合日本浪人橫行東南沿海多年。既有貿易、也行搶奪,最後被戚繼光、俞大猶剿了一大部。

小股的則分合無定、散藏於大小各島,截至內陸吃不飽的農民逼死朱由檢、滅了大明朝,這些小型武裝航商依舊平時當商人、必要時仍然換上海賊裝,過日子也拼生活。

明朝亡後的大清國不善航海,初期又有「大出海」鄭芝龍船隊的阻攔。加上鄭成功的盤據金廈,最後還得靠降將「海霹靂」靖海侯施琅,才能一舉終結明鄭王朝。

而本地烈女義坑只是武裝海商、小股水匪,在舊禮教的無形壓力網下殺人的個案。海盜水匪在這片汪洋上一直延續了數百年,最後由反共救國的東海部隊做了暫時的中結,想在重出江湖,可能性應該不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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