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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左化鵬專欄】週日雅聚

by 望小風
週日雅聚

文 / 左化鵬(前中央通訊社駐漢城特派員,資深媒體人,彰化員林人)

昨天,和五位文友雅聚,換了兩個場景。先在以江浙菜聞名的「筷子餐廳」午膳,接著到面臨國父紀念館荷花池畔的一家咖啡廳品咖啡。說實在的,當時吃了什麼菜,聞了什麼咖啡香,我已渾然不記,只是專心的咀嚼著他們每人一生精彩的故事,嗅到的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文人氣息。

我的身側坐的是朋措嘉措仁波切,他的一生就是一頁傳奇。他本名黃建興,酷愛文藝,十六歲開始投稿,作品散見各大報副刊,退伍後,剛脫下戎裝,就被剛創刊的民生報延攬當記者,搖著筆桿,行走江湖,正是得其所哉,日子過得逍遙自在。不料,2002年9月底,青海省查朗寺住持旦白尼瑪佛爺,翻山越嶺千里迢迢渡海來台,找到了黃建興,認定他就是佛教密宗的宗寧瑪巴、噶陀派藏區佛爺轉世,賜他法號圖登·朋措嘉措仁波切,囑他在寶島弘法利生。於是他老兄又由神氣活現的無冕王,搖身一變成了今天披著袈裟的仁波切。

朋措嘉措仁波切,從此任重道遠,他以墳場當道埸,走遍全省各地的墓地,超渡了上萬名的無主孤魂,他普願十方法界,一切眾生,皆能早登極樂淨土,他也在台灣多處普設佛堂,宣揚佛法,誓願「若有見我者,皆不受飢渴之苦」。他自奉甚儉,絕不接受信眾供奉「勞斯萊斯」,但說也奇怪,只要他發善心行善事,就會中樂透,目前他已創下了不可思議的紀錄,中過十次今彩539頭獎,他用這些彩金,在花蓮創建了一座宗教博物館,內有無數的中國北方早期的紅山文化玉器,還有雕刻佛像的木化石,供人參觀。

我的左側是新聞界奇人姚家遂,他已年逾八旬,身體健朗,精神抖擻,他常指著一頭烏髮說,這,讓他蒙受了「不白之冤」,坐公車、搭捷運,年輕人看到他滿頭青絲,面無皺紋,皆不肯讓座。

姚老和我亦師亦友,他對歷史掌故如數家珍,對名人軼事瞭然於胸,針砭時事更是切中肯棨,是我經常請益的對象。他畢業於政大法律系,卻不當法官律師,一頭栽進了新聞圈,成了新聞界異類的奇葩,早年,他服務於中央日報和聯合報,是最傑出的記者,後來,他又化名和他的同學沈野,一起創辦了獨家報導週刊,和第一手報導雜誌,每期出刊,都洛陽紙貴,人人爭閱,造成搶購風潮。

姚老也是老饕,吃遍台北大小館子,他素有新聞界孟嘗君之稱,每當他大踏步走進餐館,見到熟識的朋友,總是悄悄地埋單。朋措嘉措仁波切就說,他已被姚老奉養了40年。今天的飯局由姚老號召,誰搶先付帳,他就和誰割袍斷交。

姚老的身旁是謝荻宜,她是知名的女性武俠小說作家。早年,以「米粉嫂」短篇小說崛起文壇,名導楊德昌第一部電影「浮萍」,就是取材於她的小說,後來,熱愛國術的她,因習拳練劍之故,改寫起武俠小說來,她的文筆細膩,溫柔婉約,著重人性的描寫,在當時刀光劍影的武俠世界中,另闢蹊徑。讓人耳目一新。

她的「採花記」「雙珠記」,在報章連載後,大受讀者歡迎。中時、聯合、新生報、台灣新聞報等紛紛向她邀稿,於是乎「不空遊俠」、「明鏡傳奇」、「江山夢」、「女俠燕單飛」等短、中、長篇武俠小說,一一精彩面世,大大的滿足了讀者的心靈。精通命理卜相的她,也在大成報、新生報闢命理專欄為人解惑,她也做過公視的武術節目,目前,已高懸寶劍,金盆洗手,退隱江湖。

「今人不見古時月,今月曾經照古人」。謝荻宜身邊的是名詩人古月。這位才女始終戴著帽子,面露神秘的笑容。她的詩風凝練,意象清晰,描繪真切細緻,出版過「追隨太陽步伐的人」、「我愛」、「月之祭」等詩集,和「誘惑者」等散文集。古月也寫歌詞,如王海玲唱的「我心似清泉」,甄妮唱的「喚山山不來」、劉燕溪唱的「守住一窗雨」、施孝榮唱的「搖櫓的人」,都是出自她的手筆。

古月好客,鄰近國父紀念館的住家,也曾是詩人洛夫、楚戈、瘂弦、管管、鄭愁予、商禽、張默等之雅聚之所。她也善於廚藝,台北紀州庵文學森林餐廳,有一道廣受騷人墨客喜愛的私房菜「古月獅子頭」,就是她的廚房絕藝。古月的詩也是心靈雞湯,可以療癒。茲附她的新詩一首:

《當你憂鬱的時候》:「當你憂鬱的時候/曾否想到山光西落/將重升於東方?/愛的柔光恆在尋撫受傷的心靈/朋友!綻開你朝陽的微笑吧/讓生命的火焰熊熊燃燒//上帝賦給大自然的喜樂/是永不止息的愛情/雖然黑夜有哭泣淒淒/清晨,山風依然飄送導醒的鐘聲/而你曾否啟開緊閉的心扉/傾聽那風中的訊息?//在這生命復活的季節/不要回望荒塋/四月的綠色已經擁向萬里晴空/親愛的朋友!也當記取/愛是永不止息/當你憂鬱的時候」。

坐在我身旁的是陳薇,見到她,我一時不知如何稱呼她才好,她比我年輕,但論輩份,我還是得稱她一聲師母,她是我當年進中央社時,社長魏三爺最後一位紅粉知己,三爺原先有二女,未有子嗣,58歲時,陳薇為他生下一子,三爺有後,欣喜若狂。當年吸奶嘴的小傢伙,如今,也已經50多歲了,三爺若地下有知,他已經有了孫子,當了爺爺,當含笑九泉。

陳薇原名陳春子,15歲時,流浪街頭,遇見了生命中的貴人魏三爺,三爺領她進入家門,教她讀書識字和做人的道理,她領悟力高,聰慧過人,她的文字擅長白描,不用辭藻堆砌,已達寫作的最高境界,三爺過世後,她感念故人,寫了一篇又一篇感人肺腑的悼念文章,登載在傳記文學和當時許多的期刊雜誌上,她也出版了幾本文集,躋身女作家之林。

一二三四五,怎麼少了一頭牛?最後一人是我,凡夫俗子,乏善可陳。

週日雅聚

週日雅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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