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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左化鵬專欄】賭國風情畫

by 望小風
亞婆井斜巷及兩旁之建築(圖/維基)

文/左化鵬

「喝過亞婆井的水,忘不掉澳門,要麼,在澳門成家,要麼,不要再重來」。這是葡國的一首民謠。金髮碧眼的葡萄牙人,十八年前,將嘴上叼著的這塊東方肥肉,含悲忍淚,歸還中國。他們是否至今仍垂涎不己,念念難忘?

亞婆井今猶在,只是「改朱顏」。三十多年前,我初來澳門,此地只是偏處海隅的一個小漁村。滾滾珠江夾著大量的泥砂,奔流進入南海。海風襲來,衣衫上盡是洗不掉的魚腥味。

不料,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。近年,我重遊舊地,彷彿穿越時空,來到另一個世界。這裡的摩天大樓,高聳入雲,賭場三步五步,節次鱗比。已成燈紅酒綠,紙醉金迷,舉世聞名的博彩天堂。

我喜歡到澳門,這裡麻雀雖小,五臟俱全。也有八大景,如果貪圖省事,只要登上大砲臺的山頂俯瞰,所有美景的碎石街道,彎曲巷弄,都盡收眼底,一覽無遺。

世界各地的美食,也盡萃於斯,來一客榴槤雪糕,咬一個豬扒包,逛逛官也街,議事亭,三盞燈,河邊新街,福隆新街。沿街的食堂,傳來一陣陣誘人撲鼻的香味,讓饕客食指大動。恨只恨,爹娘當年為何少生給我一個胃。

白天,我喜歡逛「威尼斯人」,這裡是亞洲最大的酒店。每當凝視那一大片藍天白雲的人造天空佈景,時間彷彿瞬間凝結,渾然忘記外面還有,險惡的風雨飄搖世界。站在拱橋上,看大樓裡的小運河,悠閒自在的船夫,搖櫓而過。閒逛周邊一望無際的精品店,總讓我流連忘返。

來到葡京酒店,淺啜一杯咖啡。一群群打扮妖冶的「去去妹」,沿著迴廊,鬼魅一般,不停的在眼前晃動,對客人們大拋媚眼,看膩了她們的扭腰擺臀,袒胸露背。吸一口新鮮空氣,到鄰近的仙德麗街永利酒店,觀賞那氣勢宏偉的吉祥樹,享受一下進入好萊塢大片廠的感覺。

我也喜歡到米高梅,看那充滿葡萄牙風情的特色建築,入內觀賞各種藝術精品。我也喜歡到新濠天地,看水舞間難得一見,精彩絕倫的表演。我更愛到銀河酒店,他們把東南亞迷人的沙灘風情,一股腦全部濃縮搬來澳門。

夜幕低垂,華燈初上。澳門的夜,越夜越美麗。五彩的煙火,將澳門的夜空,照耀得光彩奪目。我尋了一家酒店,進去享用了免費的叉燒飯,點了一杯香醇的咖啡,並要了一罐百事可樂漱口。拍拍肚皮,心滿意足。

尋一張椅子,先閉目養神。近幾年來,我突然有了一項新癖好,喜歡到賭場觀人生百態。「賭場之中好修行」。賭場即道場。天假其便,正好藉此修身養性。

酒店的大堂,人來人往,一檯檯的賭桌,如蠅附蛆。養足了精神,我選了一張綠色檯面的賭桌當道場。環顧四周,突然想起唐人崔護的一首詩「去年今日此門中,人面桃花相映紅。

人面不知何處去,桃花依舊笑春風」。發撲克牌的「荷官」小姐,依然是笑語盈盈,面泛桃花。可是,當年此門中,那些熟識的台灣郎,阿里郎和桃太郎,都已不見蹤影。曾幾何時,眯著眼看牌的,已換上了一批批南腔北調的大陸客。風水不停的輪流亂轉,真是此一時也,彼一時也。

「百家樂」,「百家不樂」。賭客有的靠賭維生,有的輸錢為樂。牌桌上,有的愁眉苦臉,如喪考妣。有的猶豫不決,臨陣退縮。有的如常山趙子龍,殺進殺出,勇猛無比。有的傾家蕩產,在所不惜。有的潑婦罵街,一哭二鬧三上吊。

有的歡欣雀躍,有的唉聲嘆氣。有的咆嘯如雷,摔東西出氣。也有的遊目四顧,光看別人下注,自己先如如不動,繪曲線圖譜,算或然率。別人嬴了,他歎氣,別人輸了,他暗自慶幸。

也有的婦女來此減肥,廢寢忘食,鏖戰數日,身材確實瘦了,卻也瘦了荷包。有的楞頭青,效法國父,發揮革命精神,屢敗屢戰,百折不回。也有的口中唸唸有詞,一會兒金剛經,一會兒大悲咒,既祈禱聖母庇佑,又唸阿彌陀佛。

曾有一位朋友,平素省吃儉用,只捨得吃五十元素食便當,牛肉湯麵已是頂級享受。不料,一進賭場,就脫胎換骨,完全變了個樣。一擲千金,豪氣干雲。可惜,來到了金山銀礦,平日,燒了不知多少柱香,求了不知多少次的財神爺,卻老是和他開玩笑,擦身而過。

也有一位朋友,平日少不了魚翅花鮑,奇珍佳餚,花錢如流水,上了賭桌,卻死捏著幾個籌碼,遲遲不敢下注。有時,還緊張得手腳發抖,冷汗直流。

我曾見一位山東大漢,先頭嬴了幾個小錢,就沈不住氣,拉開嗓門,大吼大叫,不久輸穿褲底,又怒摔酒瓶,大鬧賭場。我曾見一位四川農婦,好整以暇,眨眼之間,輸掉好幾堆籌碼,卻雲淡風輕,渾不在意,笑嘻嘻的拎著花布包袱,拍拍屁股走人。

真是無奇不有。每到澳門,飽餐幾頓美食,泡一個讓全身毛細孔舒張的三溫暖,再到金碧輝煌,五光十色的大堂,看幾場緊張刺激的賭場大戲,總是令人無比的歡欣,無比的滿足。

臨行,不忘到鉅記或咀香園,免費試吃杏仁餅和紫菜肉鬆捲餅。各式糕點,讓人齒頰留香。於願足矣!舐嘴抹舌,興盡而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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