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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翁達瑞專欄】公平論斷李遠哲的專訪

by 新視界 電子報A
公平論斷李遠哲的專訪(震傳媒)
翁達瑞

翁達瑞

文:翁達瑞 (美國大學教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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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編者:本文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)
沈寂一陣子的李遠哲,近日接受藍營名嘴的專訪。經過統媒的扭曲與放大,李遠哲的專訪內容在綠營引起軒然大波。
李遠哲的訪談確實有諸多不妥之處,因而引發同溫層大罵「老番癲」,連「中共同路人」的帽子都拋出來了。同溫層當然可以批評李遠哲的專訪,但要公平論斷,不宜全盤否認他一生的成就與對台灣的付出。

李遠哲是怎樣的人

不少台派有「道德潔癖」,容不得自己人犯錯。李遠哲是否「老番癲」,或是「中共的同路人」?要回答這個問題之前,我先要回顧李遠哲的過去:
傑出的台灣子弟:李遠哲是國際知名的化學家,除了得到諾貝爾獎,還獲頒四十幾個榮譽博士。李遠哲是傑出台灣子弟,也是所有台灣人的驕傲。
率先挺綠的學者:從早期的黨外,到後來的民進黨,綠營在學界的支持者不多,有名望的學者避之唯恐不及。頂著諾貝爾桂冠的李遠哲,是率先挺綠的傑出學者。
抗拒收買的菁英:台籍菁英的李遠哲是對岸最佳的統戰樣板,也是國民黨大力籠絡的學者。終其一生,李遠哲支持本土價值,拒絕對岸與國民黨的收買。
落葉歸根的遊子:李遠哲赴美攻讀博士,在他鄉奮鬥一輩子。功成名就之後,他放棄美國的名利,把餘生貢獻給台灣學界。即便從中研院退休,李遠哲仍長住台灣。
人格正直的君子:我在美國攻讀博士時,李遠哲曾到我就讀的學校求才。見過李遠哲的眾多台灣學者,對他都有一個共同評價:人格正直的君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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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遠哲犯了什麼滔天大罪

同溫層對李遠哲的嚴厲批判,究竟是為了什麼?李遠哲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呢?
一、逼宮蔡英文
在上屆總統大選,李遠哲與其他三位台籍大老,在報紙刊登廣告逼宮蔡英文,間接支持賴清德取而代之。
李遠哲公開逼宮的行為確實可議,我也無法苟同。問題是,台灣是民主國家,李遠哲花錢買廣告表達政治立場,行使的是他的言論自由與公民權利。
二、接受藍營名嘴專訪
李遠哲接受黃光芹的專訪。接近兩小時的訪問,李遠哲講了許多「觀點片面」的話。經過統媒的扭曲與放大,這些話語激起台派對李遠哲的不滿。

我聽完李遠哲的整場訪問,把他的爭議發言摘錄如下:

~台灣社會往下沉淪的力道很強,政黨輪替並沒有讓台灣變更好。
~政治人物取得權力之後,只在乎自己的利益,不再堅持理想。他對民進黨的腐敗感到失望。
~不滿蔡政府漠視全球暖化,認為蔡英文不能接受建言,兩人已經沒辦法溝通。
~認為上次的民進黨總統初選有瑕疵,黨內民主被破壞,為賴清德的落敗抱屈。
~與賴清德較能溝通,但賴清德講話有顧忌,因為怕觸怒專權的蔡英文。
~因拒絕出任行政院長與李登輝交惡,兩人形同陌路,李登輝甚至擱置李遠哲提出的教改方案。
我不同意李遠哲上述的談話,但我尊重他的言論自由。儘管如此,我仍不認為李遠哲是「老番癲」,或是「中共的同路人。我樂見總統府出面反駁,讓言論市場決定是非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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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李遠哲的建設性批評

李遠哲登報公開逼宮蔡英文,或接受藍營名嘴專訪的不當發言,在我眼中都算「走鐘」的行為,但為此攻擊李遠哲並無建設性。
真要讓台灣更好,讓李遠哲調整言行,我們應該給他具有「建設性」的批評。以下是我給李遠哲的建議:
一、放棄台灣男人托大的態度
有成就台灣男人喜歡對晚輩下指導棋,忘了晚輩已經青出於藍。若晚輩不從,有成就的台灣男人會惱羞成怒,對晚輩百般挑剔,甚至公開責罵。
我也逐漸進入「長輩」的年齡,會不時提醒自己,不要動輒對晚輩下指導棋。我們的日子所剩不多,給錯建議的後果要由晚輩承擔。我們可以提出善意建議,聽不聽則是晚輩的權利。
我建議李遠哲放棄長輩的托大態度,不要對蔡政府下指導棋。即便「減緩全球暖化」不是蔡政府的施政重點,也無需對蔡英文口出惡言。蔡英文有其他的施政重點,還面對諸多執政挑戰。李遠哲應該多一點體諒。
二、克制台灣男人較勁的心態
台灣是移民社會,社會階層流動性高。白手起家的台灣男人喜歡「較勁」。除了彼此看不順眼,還會私下批評,甚至公開叫罵。
從介入公共評論後,我也曾多次感受到這種「較勁」的敵意。我都會提醒自己,不要陷入互看不順眼的循環。台灣外有強敵,內有第五縱隊,不要在自己陣營找敵人。
我建議李遠哲停止對李登輝的批評,原因有二:第一,李登輝已經過世,無法反駁活人的批評。第二,與其批評李登輝,不如把精力用在對付真正傷害台灣的人,例如仍然囂張跋扈的馬英九們。
三、警惕學者的專業侷限
李遠哲是成就非凡的學者。問題是,李遠哲是化學家,未具政治評論的訓練。對學者的專業侷限,李遠哲應該自我警惕,包括:
學者的執著:李遠哲對全球暖化趨勢憂心忡忡。因為這個執著,李遠哲成為單一議題的選民,無視蔡政府其他的施政成績。
學者的理想:學者有追求完美的理想。針對政黨輪替的成效,李遠哲期待滿分。李遠哲對蔡英文的失望,來自他不切實際的理想。
學者的天真:學者的社會化過程不足,很容易被誘導,或被利用。在這一場訪問,黃光芹的話比李遠哲多。對黃光芹的問題誘導與擅自總結,天真的李遠哲毫無警覺。
學者的狹隘:學者的研究領域狹隘,專研深度夠,但廣度不足。政治上,學者也容易偏聽,訊息來源狹隘。李遠哲與蔡英文無法溝通,身旁有許多「反蔡」人士。李遠哲的消息來源狹隘,現實認知被嚴重誤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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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平論斷李遠哲的專訪

我對李遠哲有諸多建議,但我仍認為他是台灣之光,也是台派的資產。多年來,統媒一再污衊李遠哲,就是要製造台派的矛盾。
諷刺的是,因為批判蔡英文與李登輝,李遠哲變成統媒讚揚的人物。這幾天,我看到同溫層辱罵李遠哲,心理感到很難過。
我不只難過台灣之光被辱罵,我更難過綠營輕易被統媒煽動,跟著藍營摧毀台派的資產,甚至誣指李遠哲為「中共同路人」。
在台灣獨裁數十年的蔣家父子,過世後仍繼續接受人民膜拜。政黨輪替後,只要有人提議拆除台灣的威權象徵,藍營就會用「功過相抵」捍衛蔣家父子。
蔣家父子屠殺無數的台灣菁英,藍營都還認為有「功過相抵」的空間。李遠哲的成就非凡,到年老仍心繫台灣,卻因一次專訪發言不妥,就被綠營「全盤否定」。
部份台派人士的「道德潔癖」,讓他們無法公平論斷李遠哲。更糟糕的是,這個「道德潔癖」成為藍營裂解綠營的工具。我說過多次,台派要彰顯「道德潔癖」的方法很多,但不包括打自己的孩子給別人看。

我的結論

聽完李遠哲的專訪,我還聞到「民進黨總統初選」提前開打的味道。李遠哲的專訪有人穿針引線,目的在拱特定參選人,期待支持對象勝選後可分一杯羹。
這些為了權位不惜傷害台灣利益的人,我要在此鄭重警告你們:如果你們不知自制,在明年的民進黨總統初選,我不會放過你們。
對有志總統大位的綠營菁英,我也有一個建議:請你們約束身旁的策士,不要再有類似的媒體炒作。用不當手段取得大位的人,不值得人民的信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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