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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劉一德專欄】爸爸和我的故事3-3

by 新視界 電子報A
時空的生命
劉一德

劉一德

文:劉一德(台聯黨主席,經歷:國大代表)(寫於2022年5月20日520我愛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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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編者:本文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)

最後這幾年

2011年為了就醫方便,爸媽和我一起搬來台南同住。最初四年,爸還每月一兩次自己跑回嘉義,搭火車走路都自己來。到了88歲(2015年)開始食量驟降,行走困難,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了。

有兩次都差點走了。2017年12月18日和2020年12月25日,都在呼吸心跳幾乎停止後,又急救了回來。

中間幾年,每年都要進出成大醫院2到4次。加上媽媽的出入院,家裡到醫院的路,好像變成「家」的一部分。

2016年我接了台聯主席。台聯已風雨飄搖,但棄之不顧卻不是我的風格。幸好有幾位死忠的同志在台北硬撐,否則我不可能把十分之六、七的時間花在陪伴爸媽。

在爸老去過程中學到的…

生死看來界線分明,其實不然。除了意外、車禍、戰場的死亡,大部分的「病死」是「下坡型」,有陡坡、緩坡、極緩坡。自然老死較接近「極緩坡」。

爸老去的過程,像是長達六、七年的緩坡,偶而還會變平緩、微上坡、起死回生……,應該是他的生命力和冥冥之中的神力在支撐吧!

創作了50分的「生命指標表」

我以為生命不只有呼吸、心跳而已,所以創作了一個「生命指標表」:
★眼3分(完全正常),看不清須戴眼鏡2分……全盲0分。
★耳2分(正常)、重聽或耳病1分、全聾0分;鼻1分(不包含其他呼吸器官)。
★舌(嘴):能吃能說能喝9分,依前例功能降者扣分。
★身20分:包含心跳呼吸、運動、肌肉、骨骼、關節、消化等。
★意15分:思考、意志、意識、反應、記憶等。

總分50分,只要有心跳,包括臥床不能動、鼻胃管餵食…等都可能每項剩個1、2分,零點幾分。

生命力50代表最強,1.5分、2.5分、3.5分……只要還有呼吸心跳,生命現象都還在,但可能極為微弱。

生命分數100分 另外的50分呢?

前面的「當事人生命」加總只有50分。但旁邊最愛你、最照顧你的人(可能不只一人),加總的最高分也有50分。

也就是,這個人自身的生命力,加上愛你的人用的心力,才是一個人真正的「生命分數」。不過,當本體停止心跳呼吸,客體的心力也就歸零了,謂之生命結束,死後愛你的人只剩懷念而已。

剛出生的嬰兒沒有父母和扶養者,就活不成;瀕臨死亡的老者和病人,一離開照護者(親人或醫護),鼻胃管呼吸器,就很快宣告死亡,都是我這個想法的註解。

台灣許多重症、老化病危者,同樣都面臨:一失去輔助機器及照護者,便馬上過世。

我的爸爸,曾經強健、堅毅的漢子,這五、六年也經歷了這個過程。

感謝我所知道的爸爸的貴人

爸一生95歲,扣除他的幼年逃難、從軍、就職時代;有哪些幫過他的「貴人」我大約都不知。

在文末,我得感謝親眼見過幫他延長了好幾歲,讓他能多陪我好幾年的人:

一、所有照顧過他的醫生、護理師。

二、我妹婿:任勞任怨、默默幫父親打點醫藥雜物。

三、我妹妹:有了她,這六、七年來,我才可能一週二、三天往台北跑,台南住處才能成為這幾年真正的家。

四、我老婆:爸爸的用品、餵食牛奶,維生器材,看護花費、記帳、就醫掛診……大多是老婆負責的。

五、阿好(阮氏好,越南看護):從2011年9月到2018年7月,負責爸的生活管照。還在2017年12月18日救了爸一命。

六、阿蒂(印尼看護):從2018年10月到爸離開人世(2022年5月15日),都是她辛苦地照護著爸爸。從尚有意識的三年多,到幾無意識的一年五個月,所有的餵食、用藥、測量血糖血壓、血氧、清潔、排泄,都由她一手包辦。

在天之靈的爸爸和在人間不捨的我,深深地感謝她(他)們!

最後 要告訴你一個神奇的秘密

每個人,都可以「不完全死亡」。

生命有三個成分:「生物的生命」、「人類的生命」、「時空的生命」。「生物的生命」,在呼吸心跳停止時結束。「人類的生命」,在「腦」失去作用時結束。

以這個角度看,我爸爸的「人類的生命」早在2020年12月26日,因腦部缺氧而陷入植物人狀態時,已結束。「生物的生命」,還在運作呼吸、心跳、循環、消化、排泄…的這部分,到2022年5月15日下午才結束。

但,因為我寫了這本短短小冊,您看了他從小到老、以及與他寶貝兒子的有趣故事,相信爸爸的「時空的生命」至少有一小部分活下來了!

紀錄、趣聞、傳記、電影,只要是據實呈現,就會留在大家的腦海裡。有時甚至流傳到數十、數百年之遠。

告訴大家:多做一些讓後人津津樂道的事、感念的事、創作詩畫、美味、文章,也不一定要到「立德、立功、立言」三不朽的程度。再加上一個紀錄你、宣傳你的人,你的「時空的生命」,很可能就活下來了。

我爸爸行,你也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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