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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陳龍禧專欄】「粽」情高歌《燒肉粽》濃濃祝福慶端午

by phoenix
漫畫家劉興欽端午節包粽子畫作。
陳龍禧

陳龍禧

文 / 陳龍禧(資深媒體人,文化大眾傳播系畢業,旅居美國鳳凰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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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3日是端午節。在這粽香四溢、香包飄香的傳統節慶,就想到「人生如粽,不怕有棱有角,就怕肚裡空空。」這句話的意義。還會想起賽龍舟、製香包、臺灣歌謠《燒肉粽》及民間流傳端午節包粽子,是因紀念遭妒陷的詩人屈原,如今只當放假的民俗節日。吃粽子總讓人聯想《燒肉粽》這首歌,尤其是郭金發唱的至今仍受臺灣人喜愛,更令人懷念早年街頭賣《燒肉粽》的叫賣聲 。

「肉粽歌王」郭金發生前宣傳「燒肉粽」歌曲dvd的照片。

「肉粽歌王」郭金發生前宣傳「燒肉粽」歌曲dvd的照片。

以前曾參加過端午節划龍舟,那是項很耗力氣的比賽。如今,翠綠的粽葉包裹著濃濃的文化,清香的糯米散發著濃濃的親情,粽香傳情,「包粽包中文化活動」盛行,如果只是包包粽子,就能考上好學校?不必「三更燈火五更雞,正是男兒讀書時。」那唐代名書法家顏真卿《勸學詩》還加上「黑髮不知勤學早,白首方悔讀書遲。」就多餘了。

要包中也要認真,這是唐代書法家顏真卿《勸學詩》。

要包中也要認真,這是唐代書法家顏真卿《勸學詩》。

很久以前,傳說端午節是紀念春秋末期吳國大夫伍子胥、紀念越王勾踐和東漢孝女曹娥等。但是自從有一首七這絕句《端午》「節分端午自誰言?萬古傳聞為屈原;堪笑楚江空渺渺,不能洗得直臣冤。」出現,從此「校正回歸」就專屬紀念屈原,冤臣屈原成為民族英雄,端午節的意義就被標準化,成了「粽葉飄香五月五 濃濃端午送祝福」主流共識。

「淡淡粽葉香 濃濃世間情 顆顆粽線連 深深情意牽」。

「淡淡粽葉香 濃濃世間情 顆顆粽線連 深深情意牽」。

端午節民俗文化,流傳至今「淡淡粽葉香 濃濃世間情 顆顆粽線連 深深情意牽」,在臺灣人為主的族裔中,仍舊在扒龍船。據說龍舟競渡,最初是崇拜龍圖騰的部族,舉行圖騰祭祀的節日形式和習俗。據「史記」記載,詩人屈原,投汨羅江自盡震撼了社會,統治者將端午作爲紀念屈原的節日,成為後世掌權者爲忠君愛國樹立標籤,和今日覆蓋國旗、國葬的意義相似。

臺灣現在「包粽」寓意考試或競選「包中」。

臺灣現在「包粽」寓意考試或競選「包中」。

端午節一定要吃肉粽、縫製香包。包一顆顆載滿記憶的粽子,與一針一針縫製出富含情感的香包,彷彿穿越時空回到年少時期,歡喜共度溫馨又熱鬧的「五日節」。由於父母「望子成龍/望女成鳳」,臺灣如今流行給要升學或考試者送粽子,寓意金榜題名「包粽包中」,學校技藝課教包粽子,祝福小孩高中心目中理想學校,宮廟邀考生到廟裡親手包粽,祈求供奉的文昌帝君保庇,讓考生增加應試包中信心。曾有廟宇邀市長參選人「包粽包中」,結果來了三位候選人,連神明也為難誰可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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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臺灣人對《燒肉粽》這首歌的印象,是臺語「肉粽歌王」郭金發高分貝喊著「燒肉粽」的聲音。將賣肉粽小販心情寫入歌曲的張邱東松,後來腦中風不治;郭金發‎也於2016年10月8日在高雄衛武營參加重陽節活動,登台演唱代表作《燒肉粽》沒想到才唱完第一段就倒下,因心肺衰竭在舞台上往生。

端午節的應景美食粽子。

端午節的應景美食粽子。

這首《燒肉粽》,是以悲傷、無奈、認命,三種不同聲腔詮釋的特別歌曲。本是臺灣人70多年前生活困境的寫照,由張邱東松作詞、作曲,原作發表於1949年。張邱東松1903年生於臺中豐原葫蘆墩。他因為兒時曾過繼給邱家而改姓邱,後因當醫生的生父不忍他在收養家庭未能受到栽培,遂將他接回。在父親影響下,在臺南教會學校長榮中學唸書時,喜歡音樂,從廣東曲的揚琴、胡琴等絲竹樂器演奏,西洋的薩克斯風、小喇叭、小提琴、吉他都會。

張邱東松年輕時西服店在豐原市的慈濟宮附近。

張邱東松年輕時西服店在豐原市的慈濟宮附近。

長榮畢業後張邱東松回豐原,18歲就娶妻生兒女,在慈濟宮附近開西服店。他要求店員和孩子,最少都要會一樣以上的樂器,夜晚有空大家合奏,結果有幾位夥計放棄學製西服,改成當樂師。他雖經營西服店,35歲成立音樂研究部並擔任主任,仍然保持教唱與賣唱工作,是1930年代中臺灣有名的電影辯士。曾自掏腰包租《桃花泣血記》放映,拿麥克風解說劇情、配上臺語旁白,還帶領家人、裁縫師在現場配樂唱著主題曲,吸引人買票看戲聽歌,賣票收入比西裝店還多,全家樂在其中。

張邱東松因喜愛音樂,背離父親希望他學醫的期待,導致日後生計困難,二次大戰期間,西裝布料實施配給,張邱東松的西裝店不易維持,乃於1942年10月上臺北,受聘進入總督府在臺灣成立的臺北放送局,擔任漢樂及臺灣音樂錄播,臺北放送局改為臺灣廣播電台後,名音樂家呂泉生在該台擔任播音員;在其策畫下,電台模仿日治時期的經營模式,邀請演藝界有名人士來電台現場表演,曾提拔楊三郎、張邱東松等人。

張邱東松曾任教臺北家政女學校即今金華國中。

張邱東松曾任教臺北家政女學校即今金華國中。

張邱東松寫歌偏愛氣氛哀傷,結局都不圓滿;後來受呂泉生鼓勵,才以小市民為主題,寫出《收酒矸》等歌,與《補破網》成為當時最受歡迎的流行歌。但是,當時國民黨政府歌詞內容不妥,在1948年5月5日,下令禁播。戰後張邱東松曾組「南國音樂劇團」,在各地演出。後來在宗親丘秀芷父親勸導下,到臺北家政女學校(今金華國中)教音樂,期間也會去西門町演唱。

張邱東松任教於臺北市立女中(現金華國中)期間,據說有一天半夜,聽到有人喊賣肉粽,有感而發寫下《賣肉粽》詞曲,道出沒接受父親栽培成為醫生的心情,融合政經變動的時事,與個人生涯不如意的心聲。後來他從學校離職,生活十分潦倒,創辦的劇團經營困難宣告解散。後來應山葉公司之邀,準備赴日本教揚琴,一家人為此興奮不已,不料1959年臨行前突因腦中風不治。家族演藝事業頓失重心,一家人在酒家、那卡西討生活,猶如《燒肉粽》裡的「自悲自嘆歹命人」。

張邱東松命運多舛,孫女張鳳翔從小以「小白兔」藝名,在「南國音樂團」中表演舞蹈,原是小學未畢業的藝人,後來成為留學西班牙的舞蹈家,在臺北藝術大學教導佛朗明哥;她和從小搭檔的妹妹「小鶯歌」張夙芬進入演藝圈始終非一線人員,兩女曾與金澎搭擋演出。張鳳翔曾多次找二胡、洞簫與西班牙吉他共鳴,姐妹演繹臺語歌《空笑夢》這首憂傷的Tientos曲式,完美結合臺灣走唱藝人的江湖況味和吉普賽流浪風情。

「粽葉飄香五月五 濃濃端午送祝福」。

「粽葉飄香五月五 濃濃端午送祝福」。

《燒肉粽》是成功將「市井小民心聲」轉換為歌曲的經典創作,也是臺灣最具代表性的行業歌曲。在四萬舊臺幣兌換一塊新臺幣,物價漲得飛快,且失業嚴重,這樣的生活環境,對於曾盼望國民黨的臺灣人來說,是一個非常失望、嚴酷的打擊,因此作小生意,成為最好的出路。郭金發生前說《燒肉粽》是無華誠懇的聲訴,聲聲傳達庶民的艱難與掙扎。自從唱這首歌與他畫上等號,每唱這首歌,均需解釋歌曲背景,告知觀眾早年生活困苦,小販騎自行車叫賣肉粽,後來臺灣生活富裕,皆以機車或店家販賣肉粽。

臺灣漫畫家劉興欽端午節畫作打油詩。

臺灣漫畫家劉興欽端午節畫作打油詩。

《燒肉粽》雖是販賣市聲,但為生活拚搏最後一分力氣的市井小人物,為填補家計、穿街走巷叫賣肉粽的失學少年,他們無奈淒涼但又艱辛奮鬥的處境,都藉由歌曲為那個苦難年代的臺灣人,留下深刻的屐痕,曲中自有打動人心的深意。因為該歌曲受歡迎,1985年曾發生燒肉粽事件。2006年亞運大會選用此歌的輕鬆節奏版本,作為中華成棒代表隊在棒球項目中的加油歌曲,受到現場球迷與球隊好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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