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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翁達瑞專欄】那些年 他們一起反的威權

by 新視界 電子報A
台大經濟系前系主任張清溪教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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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翁達瑞(美國大學教授)

(編者:本文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)

台大經濟系前系主任張清溪教授心肌梗塞驟逝。原本在網路沒有大聲量的張清溪,忽然有許多追悼他的貼文。當中,有相當比例提到他與另外三位教授合著的經濟學。這是學者志業「不朽」的明證。

這篇貼文追念的是張清溪的另一本著作:【解構黨國資本主義:論台灣官營事業民營化】。這本書分析國民黨利用國家機器壟斷資本的手法,對台灣從威權走向民主有重大的意義。

陳師孟、林忠正、朱敬一、張清溪、施俊吉、劉錦添合著【解構黨國資本主義:論台灣官營事業民營化】。

陳師孟、林忠正、朱敬一、張清溪、施俊吉、劉錦添合著【解構黨國資本主義:論台灣官營事業民營化】。

這本書有六位作者,分別是陳師孟、林忠正、朱敬一、張清溪、施俊吉、劉錦添。除施俊吉之外,其他人都是台大經濟系的教授。

當年台大經濟系「英雄輩出」。除了本書的六位作者,還有林向愷與管中閔。若用當前的政治光譜界定,他們都偏綠色,反抗的是藍色的國民黨。

網路作家九把刀有部電影,片名是:「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」。我就借用這部電影的片名來追念張清溪:「那些年,他們一起反的威權!」

網路作家九把刀電影:「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」。

網路作家九把刀電影:「那些年,我們一起追的女孩」。

張清溪具有「反威權」的人格特質。在威權統治時期,他反特權壟斷、反資源獨占、反族群壓迫。因為反對「懲治叛亂條例」與唯一死刑的「刑法一百條」,張清溪走上街頭對抗國民黨的軍警特。即便退休後投入法輪功的推廣,張清溪繼續反抗中共政權對法輪功的迫害。

張清溪還有一個「不做官」的堅持,在學界相當罕見。張清溪當年的同事,除了蔡英文的姐夫劉錦添之外,都進入了官場,包括陳師孟、林忠正、朱敬一、施俊吉、林向愷、與管中閔。終其一生,張清溪從未擔任一官半職。

出身彰化的張清溪認同「族群融合」,而且身體力行。在張清溪擔任系主任期間,台大經濟系有藍綠對抗,但沒有族群衝突。與張清溪同陣營的外省籍教授,有陳師孟、朱敬一、林向愷、與管中閔。

事實上,張清溪算是管中閔在台灣學界的第一個貴人。當年管中閔申請台大經濟系的教職,因非台大正統出身(管畢業自文化大學),受到系上多數教授的反對。若無張清溪的大力化解,管中閔無法進入台大經濟系。

儘管張清溪反對「族群壓迫」,但他還是無法化解系內的統獨與省籍矛盾。在國民黨這個共同敵人弱化後,台大經濟系內部的統獨與省籍矛盾出現了。

首先是朱敬一的出走,轉任中央研究院,接著管中閔也出走中研院。相反的,管中閔的高中同學林向愷則出任民進黨的官;陳師孟是外獨會的大咖,更是陳水扁永遠的支持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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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值得一提的是管中閔的仕途。

離開台大經濟系之後,管中閔在中研院遇到他的第二個貴人,當時的院長李遠哲。在副院長朱敬一的推薦下,李遠哲任命管中閔為經研所的所長,儘管管中閔在中研院人生地不熟。

卸任所長後,管中閔在經研所竟成為不受歡迎的人物,於是轉任台大財經系。在馬英九總統任內,管中閔遇到他的第三個貴人,也就是當時的副總統蕭萬長。在蕭萬長的推薦下,管中閔先擔任商研院董事長,接著是政務委員,然後是「爺們」的國發會主委。

繼三位本省籍貴人之後,管中閔在台大「外省幫」同心協力的支持下,通過遴選出任校長。在這之前,管中閔與劉錦添等台籍同事早已失和。

獲知張清溪過世後,管中閔也在臉書表達懷念,但只是點到為止。(例如張清溪是他剛回台時的系主任,臉上總掛著微笑,協助新進老師解決困難、進入狀態等。)

張清溪與我只有一面之緣,但我認同他「反威權」的人格特質,「不做官」的學者堅持,以及「融合族群」的寬厚胸襟。就這三方面而言,張清溪教授是我的角色模範。

我更要感謝張清溪教授一生對台灣的付出,而且不求回報。這是學界後輩的我未來要努力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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