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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陳龍禧專欄】回味動人臺語歌~離別的月臺票

by 邱筱凌
回味動人臺語歌~離別的月臺票
陳龍禧

陳龍禧

文 / 陳龍禧(文化大學大眾傳播系畢業,資深媒體人,旅居美國亞利桑納州鳳凰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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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紅極一時,傳遍大街小巷的臺語老歌《離別的月臺票》轟動全國,成就洪弟七成為當代「寶島歌王」,如今他已是臺灣碩果僅存「阿祖」級老老歌手。他1928年,生於彰化二林,讀小學五年級即跟著兄長去日本生活、求學,中學畢業適逢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,1945年才回臺灣繼續讀完高中。他的本名洪棣柒,因在家中排行第七,唱歌時就以洪弟七為藝名,有人會以洪第七稱呼,為大家所熟知。

洪弟七1949年通過檢核,進入「二林街役場」,後來的鎮公所當公務員。他一直以公職為本業,到1988年退休共服公職40年。期間歌唱事業只當嗜好,但前後仍發表過約200首歌謠。如今已經93高齡,仍偶而應邀參加電視懷念老歌節目,演唱當年的成名曲,他成熟的男低音,很有磁性,老一輩的臺灣人,還是很喜歡聽他日式演歌唱法。

回味動人臺語歌~離別的月臺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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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起洪弟七唱歌的歷程,他說「1960年首次參加臺南「新營建國電台」,隔年參加高雄「岡山證嚴電台」歌唱比賽,都得到第三名的成績,初試啼聲展現歌唱實力。1962年參加「中廣公司」舉辦第一屆閩南語歌唱比賽,得到第一名。洪弟七笑說,當司儀宣布第一名洪棟柴時,曾出了一點差錯。洪棣柒一聽,自己沒得名,轉身打算回家,結果工作人員喊住他「你是第一名,怎麼跑了?他才知道是司儀誤報名字。」

後來在中部廣播界前輩周進推薦下,到當年全臺最大規模的臺南「亞洲唱片」發表他的處女作《好男兒》等八首歌的個人專輯。隨後又推出第二張專輯《離別的月臺票》,造成全國轟動,成為當代的「寶島歌王」。其後又發表《懷念的播音員》、《流浪三兄妹》,也獲得很好評價,但他是公務員,不能參加當時流行的巡演唱會,賺的錢並不多。也曾參與拍攝電影,包括《意難忘》、《歌星淚》、《良心賊》等作品,還為電影、電視連續劇演唱過主題曲。

回味動人臺語歌~離別的月臺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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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治臺末期,日語很強的洪弟七曾任職於「二林街役場」,二次世界大戰期間,美軍從1945年3月起,幾乎每天半夜都會到臺北空襲轟炸,日本政府便將居民疏散到鄉下地方,當時有兩名畢業自臺北一女中和二女中的日籍女孩,被疏散到二林,由於日軍廣徵兵源,街役場裡缺人,上司就指派這兩名日籍女孩到街役場上班,協助缺少的人力。

洪弟七表示,他有兩位日籍兄嫂,兩名女孩同是日籍,經常到他家找兄嫂聊天也是事實,後來其中一名女孩委請同事到他家談親事,希望能嫁給他,當時洪弟七尚未有結婚打算,兩人只能譜下無緣的結局。至於後來日軍戰敗,外傳日籍女孩要返日本時,從車站打公共電話給他,希望能見面道別,洪弟七急忙趕到車站送行,只能送走哭紅雙眼的日本女孩一事,他說「純屬後來以訛傳訛,大家編造的離譜故事。」

《離別的月臺票》原是日本演歌《別れの入場券》松井由利夫作詞/袴田宗孝作曲,原唱是松山惠子;1963年的臺語歌作詞之所以寫洪換秋,洪弟七表示,早年政府限制很多,公務員不能兼職,為了不讓長官為難,發表作品用筆名很盛行。對於這首歌是否算是記錄二戰結束,臺灣青年與日本少女的特殊情緣,他認為算是比較誇張的回憶想像吧!

回味動人臺語歌~離別的月臺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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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首歌的作詞者是個叫「洪換秋」的公所秘書。洪弟七說,關於《離別的月臺票》的作詞人洪換秋,他是學漢文的,日本曲、日文歌詞請洪換秋寫臺語歌詞,但後來寫得太文雅、太古意,用看的雖然看的懂,但唱出來只怕大部分人聽不順。例如現在歌詞中的「再會啦!再會啦!」,原日文詞就是「莎呦娜啦」,但洪換秋卻翻譯成「遲了遲了」,洪弟七說雖然意思也通,意境非常美,但不能這樣唱。所以他把整首歌詞都重寫,成為現在流行的模樣,但作詞人還是寫洪換秋,不好意思明明拜託同事,人家也出力了,卻不寫名字。

洪弟七還寫過一些歌詞,分別以哲夫、麗聲… 等六、七個不同的筆名發表,他謙稱作詞的歌都沒有紅,所以大家不知道他會寫詞。他所以用筆名發表,是因公職身份,還有他既然是歌手,就該專心唱歌,若讓人知道他既唱歌又創作,怕會被講閒話。

當地耆老表示,這首歌的故事發生地是二林,那裡只有載甘蔗的小五分車,雖然一般人也可以買票,坐到田中或二水換搭火車,但根本不必「月臺票」。後來二戰結束,日本姑娘要回日本,準備搭小火車離開二林,洪弟七雖然跟她沒有緣份,終究還是有一些同事感情,至於去火車站送她離開,結果來不及見面,火車已經開走了,留下婉惜的他,均是歌曲創作的想像張力。

在通訊、通信不方便,親朋好友要見一面都很難,臺灣南北往來都靠火車的年代,當親近的人搭的火車慢慢駛離車站,心中還是有著淡淡的愁緒與不捨,洪弟七將這份難忘的「月臺票」情愫,寫成古早味ㄟ台灣歌《離別的月臺票》真是寫出很多男女情人的心聲,能夠流行有其必然。

膾炙人口的臺語老歌《離別的月臺票》歌詞「為着要甲伊相見 走甲面青青 前後氣喘攏未離 滿身流汗點點滴 無情夜車做伊來開出去 害阮看無伊 大聲叫伊的名字傷心淚滴 月台票替阮悲 啊 再會啦 再會啦 未得再相見…夜快車已經開去 消失黑暗暝 車後燈稀微閃熾 照阮目睭紅吱吱 請你原諒阮不是不表明…心愛的已經去」。

英俊挺拔、眼神炯炯發亮的洪弟七,出身日治時期,二林地區的名門望族,家境經濟富裕,幼受正統日本教育,氣質有日式文人雅士風格,詞曲皆帶有濃厚的日本演歌調性與歌唱技巧,且大部分的臺語歌曲,採用演歌原曲、臺灣作詞,俗稱翻譯歌或是演歌臺唱,這樣的曲風形式,在臺語流行歌曲產業與社會蔚為風潮。

臺灣早年從事演唱是一項經濟收入不錯的工作,尤其是在以農業經濟為主的時期,幾場登台演唱下來可能是公務員整年的薪水,農夫的好幾年。1960年代臺語歌雖有電台、電視的推播,還有民間藝團演唱促進流行,但隨即而來警總查禁與新聞局廣電法限播臺語,發展臺語流行歌曲隨即受到打壓。歌手只好改唱國語歌曲或轉往國外發展,直至解嚴後這屬於臺灣的歌,才漸漸進入臺灣庶民百姓的生活中。

一般歌手如有機會在媒體紅了,幾乎都想轉往演藝圈賺錢當為生涯的職業。但洪弟七並不想以歌壇為人生舞臺,仍守著公職本業,業餘時間才登臺唱歌,他說「唱歌是我的興趣,上班以外利用休假時間登台演唱。從來沒想過人要紅,歌紅或沒紅的事,也未想過,感覺唱歌很快樂就好。」

退休30幾年來,洪弟七以前常和太太去臺中Club唱歌,太太往生就沒去了,連走出家門也沒心情。現在觀賞日本電視節目,成為洪弟七足不出戶唯一的娛樂。大螢幕的電視與字幕有了更好的收看品質,他覺得日本的文化與內容,更吸引臺灣所有電視節目,成為他老人家主要的日常,需要身體條件的音樂演唱與喜好,現在只能放在那清晰如昨的記憶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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