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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陳龍禧專欄】從電影《芝加哥》談媒體的社會責任

by 邱筱凌
從電影《芝加哥》談媒體的社會責任
陳龍禧

陳龍禧

文 / 陳龍禧(文化大學大眾傳播系畢業,資深媒體人,旅居美國亞利桑納州鳳凰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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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編者:本文不代表本報立場)

「一旦走進這個五花八門的城市,你再也無法移情別戀。」這是芝加哥詩人Nelson Algren的詩句,這句話後來成芝加哥人,希望觀光客都愛上這城市的代名詞。一部探索爵士時代,以芝加哥名流、醜聞和貪污腐敗為主題的歌舞片電影「芝加哥(Chicago)」,2003年獲得奧斯卡「最佳影片」及其他5項金像獎,這是自1968年《孤雛淚》獲獎後,睽違30年再度由歌舞片拿下最佳影片獎。電影非常適合新時代的臺灣大眾傳播系當教材。

電影《芝加哥》改編自百老匯音樂劇,原著Maurine Dallas Watkins,1926年創作名為《The Brave Little Woman》的舞台劇,電影是根據真人實事改編,故事背景為伊利諾州Cook County發生的一件謀殺案。作者將在《芝加哥論壇報》當記者採訪的消息寫成深度報導,文中處處批判當時報界追求煽腥色的作法,和現在臺灣水果報很類似。

John Kander和Fred Ebb將《芝加哥》舞台劇改編為音樂劇,並把劇中情節從原作描繪報界腐敗,改為娛樂圈和報界互相利用的現象,以更生活化的劇情貼近觀眾。音樂劇1975年於美國百老匯首演即大獲成功、嘉評如潮,並獲得戲劇界人士夢寐以求的「東尼獎」。

從電影《芝加哥》談媒體的社會責任

從電影《芝加哥》談媒體的社會責任

《芝加哥》故事背景是1920年代,薇瑪原是舞廳裡當紅主秀歌星,但因殺害偷情的丈夫與妹妹而被逮捕,粉絲蘿西雖然出身平凡,但一直希望能像薇瑪一樣在舞台大紅。當蘿西得知情夫並非真心想幫助她表演成名,被欺騙的蘿西忿恨之餘失手殺死情夫,因而鋃鐺入獄,並在獄中遇到薇瑪。

當蘿西得知薇瑪聘請知名律師比利,幫她辯護謀殺官司時,蘿西希望可以透過薇瑪與比利搭上關係,未料薇瑪無意幫她還冷眼相待,幸而蘿西癡情守候的丈夫一再向比利求助,最終才終於鬆口答應協助蘿西,藉由他一向擅長操作媒體的手段,很快讓新聞記者將焦點,從薇瑪身上移轉到默默無聞的蘿西。處心積慮想要成名的蘿西,一變成鎂光燈下的主角,便無論如何都不願將此機會放棄。

「小報化」的現象,起源於傳播媒體太商業化。即是指媒體的報導取向採取煽情,對花邊新聞或醜聞有特殊偏好,而不以正經嚴肅的國家社會大事做為關心的焦點,傾向吸引低收入層次市場來獲得最多的收益,而電影《芝加哥》中即點出了這樣的媒體現象。電影中,蘿西、薇瑪和比利為了抓住媒體而使出的種種招式,正是電影《芝加哥》中最精彩的部分。

在1920年代,最普遍的大眾傳播媒體就是報紙,謀殺情夫的犯罪事件具有戲劇性,故而蘿西登上報紙的頭版,立刻引起社會大眾注意,蘿西亦成為當紅的新聞話題人物,不僅廣播媒體以即時轉播的方式報導案件開庭情形,報社甚至事先印好蘿西被判有罪及無罪的兩份報紙,在第一時間得知判決後,便由報童以號外方式叫賣符合判決結果的那份報紙,證明當時競爭激烈,才能搶得先機。

從電影《芝加哥》談媒體的社會責任

從電影《芝加哥》談媒體的社會責任

羅西因為有位很會操縱媒體的律師辯護,在獄中的言行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。後來,她被律師救出監獄,卻也因為另有更刺激的事件,又變成沒沒無聞,變成沒有人關注的人。後來她與另一名因對方背叛,也曾殺死丈夫的過氣歌舞女郎合作,成為殺人二人組歌舞隊,沒有靠跟男人睡覺,而靠自己的努力爭得一片天,完成自己的理想。

雖然當個歌舞女郎,活在鎂光燈下,並不是什麼偉大或了不起的理想,但是電影肯定主角對於如何經營人生的努力,讓這部電影更有看頭。如果不是好萊塢明星妮可基嫚主演的電影《紅磨坊》,2001年在全球票房很賣座,讓沉寂已久的歌舞片又開始引領風騷,《芝加哥》這部影片,隔年大概不會出現。

以一個受過影視專業課程者的觀點,《芝加哥》演員表現、編舞、音樂、聲光經營都很有可看性,更難得的是有男女「平等」的觀念。在劇情發展中每一個要角,都穿插一段歌舞,這歌舞並非寫實,而是在女主角的想像中完成。這種「平等」並不是女的跳脫衣舞,男的也跳脫衣舞,而是劇中不是很漂亮的男人,像羅西的丈夫、又胖又醜的監獄大姊大,導演也都特別依他們的角色為主,各安排一場很精緻的歌舞,這樣的呈現很感人又極具娛樂性。

電影和戲劇是娛樂性質,自然不必太嚴肅,但因為此片的教育價值,以及製作的精緻,使欣賞過程除了娛樂,更具藝術意義和對生命反思的功能。《芝加哥》舞台劇同樣的故事,共三次被拍為電影上映,1927年有改編的默片《Chicago》,1942年又有用女主角名字《Roxie Hart》為片名,直到2003年第75屆奧斯卡金像獎,才入圍包括:最佳影片、導演、男配角、女主角、女配角、藝術指導、攝影、服裝設計、剪輯、改編劇本、電影歌曲及最佳音效等13項提名,最後拿下了最佳影片、最佳女配角、最佳藝術指導、最佳剪輯及最佳音效等5項大獎。

美國藝術家Andy Warhol曾說「未來,每個人都有機會成名15分鐘」在電影《芝加哥》中,首先是紅歌星薇瑪謀殺親夫被逮捕而更加出名,接著則是默默無聞的蘿西因為槍殺情夫,成為媒體焦點,正當蘿西沉浸在名氣當中時,華裔女星Lucy Liu客串演出的角色,因為犯下情殺案幾乎就要搶走蘿西的鋒頭。當時媒體即是不斷追逐新的話題人物,也爭相報導各個具爭議性的故事,更遑論如今媒體的生態更複雜,競爭更激烈了。

回顧「世界新聞史」以前媒體以名人的個人背景故事,寫成報導來吸引讀者目光,藉由販賣名人隱私來獲利,同時滿足平凡讀者偷窺名人的慾望,而越是煽色腥的內容越受讀者歡迎。現在想要成名的網紅,利用人們的好奇心,爆料自己具有市場價值的私生活,順勢成為傳媒寵兒,享受被注目的感覺,不就是如此嗎?

在媒體及當事者這種看似三方通贏的局面,讀者既可享受輕鬆簡單的娛樂,媒體也可以在利潤上大有斬獲,意圖出名的亦可享有盛名,但媒體的功能卻越來越限縮於提供基本的消遣,而喪失社教功能,其他如提供資訊、解釋事件的意義、傳遞文化或是社會的活動等,都被拋棄到九霄雲外。

德國社會理論學者哈柏瑪斯曾經提出「公共領域」的概念,認為媒體可以成為一種私人領域外的社會空間,在這個空間中可以產生公共辯論,甚至促進民意的形成。然而商業化的媒介結構,卻會影響公共領域的品質,甚至對公共領域造成傷害。看臺灣如今媒體現況,娛樂性越強的媒體實質發展越來越好,業績好的媒體、報紙、雜誌正是以醜聞或桃色緋聞報導為主。如此畸形演變,政經民生等重大議題,反較不被重視,一定會對社會公共利益造成不良影響。

真實事件改編的黑色電影喜劇《芝加哥》,正是現在傳播媒體的縮影,劇情中罪犯與媒體相互利用的情況,顯現出人性的自私與偽善,真理不但未能彰顯,價值觀反而更加扭曲。電影劇情以不帶教條的諷刺手法,在詼諧戲謔無形中,點出媒體與新聞人物間關係的荒誕可笑。今日炙手可熱的紅人,明天隨時會被下個爭議焦點取代,像這幾天臺灣媒體的新聞熱,是日夜緊抓一位藝人婚變的新聞潮流,一定要等話題者不再有任何剩餘價值才會罷休,載浮載沉的不只媒體記者與新聞人物,更包括是局外人的閱聽大眾,到底誰能旁觀者清,不受媒體操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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