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» 文教影藝 » 藝文 » 太極文化藝廊 » 黃宗義教授「硯耕自在 牛步安行」書法集自序

黃宗義教授「硯耕自在 牛步安行」書法集自序

by Pedro
硯耕自在 牛步安行 書作

(記者張三鋒/高雄報導)夙有書法界「南霸天」之譽的臺南市國畫研究會理事長、國立臺南大學退休教授 黃宗義(字宜堂,號東寧逸士、又號天隱子),現於高雄市湖內區明宗書法藝術館舉辦「硯耕自在 牛步安行/黃宗義70古稀書法展」,10月24日開幕當天吸引全台百餘位書法界菁英前來觀展取經。記者從黃教授開場致詞到親自導覽全程拍照攝影,徵得授權將其展覽作品進行轉載報導。以下謹將「硯耕自在 牛步安行~黃宗義書法集」自序轉載以呼應黃宗義教授與創立13年的明宗書法藝術館弘揚書法藝術的心意與宗旨。

明宗書法藝術館與黃宗義作品1(圖:陳明德 臉書)

明宗書法藝術館與黃宗義作品1(圖:陳明德 臉書)

《藝術創作來自作家生活的體驗與生命的焠練》

天地有情,筆墨有靈。書法如同文學,可以興、觀、群、怨。我喜歡有感覺的日常書寫,不論篆、隸、草、行、 楷任何一件作品,寧可信筆保留兩三分生澀的手感,容許自己還有進步的空間。我相信只要一天不放棄毛筆,就隨時可以在書法藝術創作更上層樓,這種信念讓我常懷無窮盡的希望,前程一片光明。

明宗書法藝術館與黃宗義作品2(圖:陳明德 臉書)

明宗書法藝術館與黃宗義作品2(圖:陳明德 臉書)

我出生在南台灣農村,從小喜歡寫寫畫畫,上個世紀五零年代,筆墨紙硯稀如金銀,遑論碑帖畫冊。面對鄉間廟宇聯匾常懷遐思,夢想有朝成為王羲之或吳道子。夢歸夢,現實歸現實,率多只能利用美術課堂一般紙筆,依樣塗鴉一番。十五歲考上公費師範專科學校,幸得明師指導,臨摹學習了不少魏晉、六朝、隋唐、宋元時代重要的楷行書蹟,也運用寒暑假期中所節省的伙食費,煞有其事地塗抹了幅傳統山水畫作。二十歲擔任濱海地區小學教師,除役後夜間進城至大學進修,課餘假筆墨莊開班授徒,累積了一些體制外的書法教學經驗。畢業後憑著「書法」一技之長,承蒙師長厚愛,成為專科學校助教、講師。我雖駑鈍,託教學相長之福,一路升為國立台南大創校百年第一位本國籍書法教授。這期間,因為書法教學、研究、創作,終日染筆濡墨,不知不覺中竟已超過半個世紀,驀然回首,發現這輩子的我已經完全離不開書法,生活作息中的點點滴滴,也化為書法創作中的重要養分。

觀察起重機,想起風雨中寫大字條屏(圖:黃宗義 臉書)

觀察起重機,想起風雨中寫大字條屏(圖:黃宗義 臉書)

書法藝術淵深博大,書法創作的技能養成以模仿傳統經典最為根本有效。當代美展覽活動中,書法如同繪畫,通常被歸屬於視覺藝術中的平面藝術。所不同的是,繪畫雖然有東西方媒材之分、寫實抽象之別,卻逐漸演化成千門萬類的風格流派,爲人類共有同享。相對的,書法藝術因為書寫工具與載體的獨特性,一直給人停留在使用毛筆書寫詩詞歌賦的印象中,只差不必身著長袍馬掛在戲台上演出罷。書法既已失去實用性,加上電子科技產品的方便性,現代人對書寫技能的養成觀念完全翻轉,寫好毛筆字近乎人體特異功能。事實上這種書寫特異功能並非與生俱來的,除了師長的引導,更需要循規蹈矩地揣摩古典碑帖,汲取優質技法,才能正達成有效學習。

感謝明宗書法藝術館陳明德總監(左)團隊長期堅持不懈的弘揚書藝

感謝明宗書法藝術館陳明德總監(左)團隊長期堅持不懈的弘揚書藝

從小學到初中,我的書寫經驗一直停留在臨摹當時語文學者編寫的毛筆寫字簿。十六歲正式拜師第一天,陳丁奇先生握住我的右手掌背,帶著我寫下了第一幅狂草條幅,少年心靈紮紮實地接受了永生難忘一場震撼教育。後来廣泛閱讀、臨寫了不少古典碑帖,也接觸了一些書法名家之後,私底經對老師的教學方式感到疑惑:宣紙上畫格子不是可以寫得更精準嗎?參加比赛得獎有什麼不對⋯⋯。三十歲那年,有機緣成為陳丁奇先生母校/臺南師範專科學校教師,逐漸深入學術領域,同時兼任行政職務,閱歷增廣,終於肯定「寫毛筆字不是用來比賽的,競賽只是學習的方法一。」見山又是山,書道即師道,書法這條路就這麼走了過來,三十幾年來,在臺南大學規劃了完整的書法學程,包括五體書法的基礎臨摩以及書法創作教學。正規學制之外,也規劃了讓社會人士可以進修學習的書法才藝師資培訓班,藉此回報山高海深般的師恩。

感謝李郁周教授的濃情厚誼與書法同道們的激勵

感謝李郁周教授的濃情厚誼與書法同道們的激勵

我的本科是中國文學,個人雖讀書不求甚解,腹笥有限,相對優點則是常保好奇、好古之心,同時對不合時宜的典章制度也會毫不保留地加以檢討。數十年深感現行教育體制中語文教學的「寫字」停滯於實用層次,偏重識讀功能,限寫楷書,力求點畫無誤;藝術展賽中「書法」兼顧視覺美感功能,各體書法得以盡情發揮,更符合人文美學旨趣。當代教育體制最難能可貴的應該是語文人兼備法藝術修養,藝術家兼具傳統語文修養。我認為「書法雖然是黑白的,書法家的人生卻是彩色的」,標舉「書法是文學的彩衣,文學是書法的靈魂」的口號, 提出「胸中要博、眼界要高、選帖要準、下筆要精」的看法,因為「臨帖好比建築打地基,地基要夠深,不能打在沙灘上」,期待主政當局更加重視書法的美育功能,極力主張「讓文學與藝術的雙翼並翔高飛!

以排筆書寫源起於粉刷

以排筆書寫源起於粉刷

書法既然是藝術,身兼「書法家」頭銜,當然知道書法創作内涵的擴大充實與風格意境的提升,端賴創作者的生命閱歷與人品學養的同步成長一九九九年的行書〈震〉與〈崩〉,是我書法「創作」的里程碑,源於當年九二一大地震,發現書法可以像攝影、繪畫般的緊扣、揮灑時代命脈,也可以像文學一樣仔細描繪人間百態。當然更可以隨著興之所至,表現作者一時心情。一場天災讓我真體會人所說的「筆墨當隨時代」,就如同二零 一一年的篆隸〈六輕〉,二零一三年的大草對聯〈鳥瞰·發現〉、二零一四年的破體書〈讓春天從高雄出發〉,都是藉由書法藝術表達對鄉土大地、百姓同胞的關懷

黃宗義70古稀展作品集與海報(圖:懷雅文房)

黃宗義70古稀展作品集與海報(圖:懷雅文房)

個人創作生涯中最大的轉變一是二零零三年起對新出簡帛書法留意,戰國楚簡寫作更讓我信心倍增,發出「大自然永生,書法藝術不朽。飛越九宮格,揮灑出生命的華彩。有夢最美,想飛就飛,飛不起來也要跳開」的豪語,認為「書法家沒有寂寞的權利。」我在第二次教授年休,比較深入地走訪了生長的這塊土地,爾後除卸兼任行政工作,婉謝了一些非必要學術活動,把投入書法研究及與書法推廣的熱誠,局部轉化為比較静態的閱讀與思考,對「臨古」與「創新」進行更深度的反思。從前認爲「研究重理性、創作重感性;書法創作研究必須是一門理性與感性相容的課程」,後來更覺得俗話說要感動別人,先感動自己,一切藝術如此,書法創作也不例外。一時有感是創作的主要因子,情動於中而發於筆是書法創作的核心要素。書法創作是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,生命未達終點,永遠不知道會跑多遠。尤其在白髮漸增之後,忍不住也會出「平生無大志,弄翰聊自娛;無須一 世安穩,但求一夜好眠;天天寫字,夜夜好眠。人生何必事事追求第一,永遠佳作可也,書法然也」的深沈感慨。

黃宗義70古稀展電子邀請卡

黃宗義70古稀展電子邀請卡

二零二零年初引爆的新冠病毒蔓延全球,影響人類生活甚鉅,藝術創作、展演活動自然無法例外。這次展覽延續十年前在明宗書法藝術館花甲還暦之展,雖然有些措手不及,只能以「牛步安行」的主題作為生命中的期許,也算是兌現當年的允諾。我一生不得過甚麼法大獎,一方面是寫得比我好的書友太多了,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寫毛筆字一向不求完美。我深信人「全則必缺,極則必反」、「物極則反,命日環流」的生命哲學,感謝一路走來無怨無悔的甜蜜家人、感謝所有熱誠相挺的親朋同好⋯⋯書法既然豐盈了小我,也讓我用今生余力續精進創作,回饋我摯愛的國家社會以及孕育、陪伴我成長的斯土斯民

黃宗義娶到好某卡贏三個天公祖~感謝牽手攬腰

黃宗義娶到好某卡贏三個天公祖~感謝牽手攬腰

本書輯選個人最近十年書法作品,作者硯田筆耕半世紀,舊作之題耑、序跋、點評,分見於二零零一知命之年首展、二零一一花甲還歷曆之展以及二零一五天隱清興小品展、 二零一八臺南市傑出藝術家巡展專輯及相關導覽手冊等。今值二零二一古稀之展,新冠疫情影響,師長友朋接處諸多不便,承林俊臣、於同生、陳昭坤三友惠賜鴻文,復蒙玄風同門李郁周大學長題耑,隆情厚誼,並此致謝。
民國第二辛丑中秋前夕
黄宗義 謹誌於府城小東殘垣外之天隱廬

0 留言
4

您可能感興趣

發表留言 Leave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