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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陳龍禧專欄】退休續傳愛 郭金鑾樂當美術館義工

by 邱筱凌
退休續傳愛 郭金鑾樂當美術館義工
陳龍禧

陳龍禧

文 / 陳龍禧(文化大學大眾傳播系畢業,資深媒體人,旅居美國亞利桑納州鳳凰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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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年家中開米粉工廠,很需要人手,全家都投入工作。不被允許升學的郭金鑾,努力不懈讀到教育碩士,開創嶄新人生;從幼稚園當老師、主任、園長,托兒所保育員、啟智中心專員,服務幼兒教育35年,總是盡一切努力,克服任何障礙愛照顧好小朋友。退休後成美術館、慈濟義工、業餘畫家。她自我期許要傳承大家用好聲音說好話,讓人產生好思想,自然就會有好表情,這樣好運就會源源而來。

出生在風城新竹,家裡有14個小孩的米粉工廠大家庭,郭金鑾小時候雖然家裡經濟情況不錯,但是爸爸並不重視學識教育,認為兒子能讀初中,女兒只要小學畢業,足夠供日常生活學識應用即可。郭金鑾娓娓道來,數十年光陰如過眼雲煙,她敘述「為了順從爸爸的意思,國小是屬於不要升學的學生,五歲懂事開始,就當幼工幫忙撕炊粉,讀小學階段,甚至常常工作到深夜,連家庭作業都沒空寫。」

退休續傳愛 郭金鑾樂當美術館義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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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1960至1980年臺灣工商不發達代,很多家庭經濟普遍困窘,小孩為分擔家計,幫父母賺錢養家,都只能受6年國民義務教育。在國小或國中,學校都會分成升學班和放牛班。郭金鑾回憶說「她讀小學五年級,班上分成優等生、中等生、劣等生、不升學四排。班導師告訴不升學的學生,平常不用上課,到校只要掃廁所、水溝、校門口,好像是學校免費的清潔童工。」

郭金鑾總共掃了一年廁所,心想偷懶,就向班導師說想要升學。她敘述「當場老師眼睛瞪得又大又圓,支吾的回說妳五年級都沒上課,升學考試要怎麼考呢?」經過她要求試試看,如果六年級第一次模擬考成績不好,就不要升學。老師想了一會後勉強答應,把她的座位由不升學調至劣等生排最後一位,象徵性的忝陪末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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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後,六年級第一次模擬考,郭金鑾的名次是全班第12名,優等生排有14個座位,順理成章被調至優等生排,直到至小學畢業,竟然都是維持在第12名。如今回想起來,她說「蠻詫異自己好像也有小聰明,雞兔同籠、植樹、水流問題,林林總總的難題沒人教、不知道怎麼會?」五年級都沒上課,而且她很執著絕對不作弊,也許是上天幫忙,智力潛能適時甦醒,後來喜歡從事教育工作,那時就留下遠因。

「新竹風帶引我,帶引我回到那熟悉的客雅溪畔,陽光照耀著新的道路;心中激起陣陣漣漪,一切都那麼美麗,伸展雙臂輕嗅炊粉香的回憶。」是郭金鑾認為新竹風的記憶來自炊粉香味中所寫的一首小詩。她說「新竹風炊粉香,凜冽寒風吹到臉上如刀割,為家裡帶來財富,在風中吆喝著趕工,在風中歡呼著收成。全家的感情像炊粉一樣綿密,親情給予我們無限地肯定與鼓勵,也讓生命永遠銘印著慈愛的痕跡。」

退休續傳愛 郭金鑾樂當美術館義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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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金鑾介紹新竹炊粉時說「因為靠強勁的新竹風風乾,新竹炊粉色澤美、口感好、富彈性、韌度佳,得天獨厚的條件,加上技術和品質而聞名全國。炊粉的粉絲比較細,又叫幼米粉或細米粉,為了保存和攜帶方便而加以風乾。」她特別引用唐朝.岑參《走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師西征》中「…半夜軍行戈相撥,風頭如刀面如割。」形容小時候在嚴冬寒風中晒炊粉的滋味。

綠草如茵的炊粉埔,故事永遠都說不完。郭金鑾說「至今仍舊常常陷入小學作業還沒寫怎麼辦?」的惡夢。任憑時空流轉,當年辛苦成了陳年往事,熟悉的客雅溪畔曬炊粉景象,都值得一再回憶。郭金鑾回想,當年導師連孟敏認真而嚴格,每天上學一定檢查作業,別的同學沒寫作業要站起來打手心,而她沒寫作業,老師都沒處罰。她引用詩經《隰桑》「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。」形容到今天55個年頭過去了,依然感謝老師體諒。此外,「年幼時逢年過節,她跟著姊姊挨家挨戶詢問街坊鄰居,請問過節要訂購多少炊粉?」如今想來為顧客設想省卻訂購麻煩,是推銷成功的要訣,也是日後造就兄弟姊妹們獨立自主、不畏困難的因素。

退休續傳愛 郭金鑾樂當美術館義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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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到求學過程,郭金鑾從小就是有讀書的天才。她說,以前對二哥抱怨歷史好唸、地理就很難唸,二哥安慰她沒關係,將來發明一個箱子,要什麼就有什麼,只要按一按通通跑出來!她說,沒想到55年後,電腦就是這麼方便!而且自己也讀到「國立新竹師範學院」幼教系畢業,又讀幼教研究所碩士學分班進修,專研「多元智能」、「行動研究」;新竹縣園區蒙特梭利幼稚園研究「蒙特梭利教學法」;也去「實踐大學」幼教老師兒童美語師資訓練班進修。

從事教育工作的過程中,郭金鑾遇見的貴人數不清。在新竹教過很多家幼稚園,一直以來她教學態度認真,不斷學習、進修、參加研習求取新知。後來每個月她固定探望需幫助的家庭,捐出薪資的1/10用來幫助人、打掃清理環境、聊天或鼓勵低潮後總有爬起的契機,給予實質上的協助。在「新竹市立茄苳托兒所」擔任保育員三年期間,自行粉刷老舊的課桌椅與牆壁,為學生佈置一個溫馨、整齊、清潔的學習環境。

退休續傳愛 郭金鑾樂當美術館義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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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教工作很辛苦,待遇又不高。在「財團法人常青啟智中心」任專員時,郭金鑾自製義賣品幫助身心障礙者,甚得日本「松下集團」及國際友人的好評。她曾帶領重度、中度智障者自力更生,教人際溝通與應用休閒時間,尤其是經營烘焙坊,成品甚得市府與幼稚園的嘉評。1996年郭金鑾教具比賽獲得數學組甲等第二名、隔年教具比賽獲得自然組優等第一名。2001年新竹市資深優良教師、2002年新竹市明志獎優良教師。

郭金鑾很有拚搏精神,至今始終沒有忘記入職初衷,她認為慈愛可讓每顆幼苗茁壯成長,現今社會,讓孩子回歸純淨的成長空間很重要。既然選擇當幼教老師,為了讓每一個孩子都可以得到優質的教育,老師應不要畫地自限,不斷汲取新知才跟得上脈動。她認為家長可能忙於事業,沒時間專注陪伴或教導小孩,讓孩子度過了貧乏的童年,老師要支持孩童,幫忙為下一個發展,奠定良好的基礎。

退休續傳愛 郭金鑾樂當美術館義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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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後郭金鑾在新竹市美術館和慈濟當志工,後來學畫遇見謝秀英老師。她說「在我的內心裡一直糾結著生活的考驗與苦難,但是遇見謝老師後覺得只有在凜冽寒風裡顫抖的人,才能感受到陽光的溫暖;飽嘗人生的折磨,才能領悟生命的可貴。」也學到了莎士比亞「一件事情一旦好好開始以後,在贏得一切之前,不應中途放棄。」去年她在謝秀英及李瑞菊邀請下,響應女性藝術家作品分享活動,貼出一幅「諸事大吉」作品,畫藝獲得好評。

離開與小朋友在一起就不知什麼叫煩惱的幼教工作,郭金鑾雖然只是業餘愛好作畫,但生命的苦難淬煉,成為創作的重要養分,她從未中斷支持「新竹市美術協會」辦的近十次會員交流美展。她分享燃燒青春換來的人生經驗,精神和毅力,從小童工到不升學,卻又讀到碩士的求學過程,她經歷告訴人「只要有夢,就努力以赴,追求一定做得到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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