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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陳龍禧專欄】臺語唸謠 板橋查某

by 望小風
臺語唸謠 板橋查某
陳龍禧

陳龍禧

文 / 陳龍禧(文化大學大眾傳播系畢業,資深媒體人,旅居美國亞利桑納州鳳凰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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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作出版自由,是臺灣最珍貴的資產,雖然台灣政府在1970嚴厲查禁歌曲,但是1976年行政院新聞局也創立「金鼎獎」獎勵包含「新聞」、「雜誌」、「圖書」及「唱片」等四大類,在出版領域上有卓越表現的出版單位、從業人員及創作者,鼓勵出版產業發揮文化傳播的功能。畢竟出版產業是記錄文化,也傳承知識,呈現臺灣創意、求變的多元面貌,是臺灣核心價值之一。

由四海唱片出版社,吳合正、王強(王百熙)、王大川(王曄熙)三人組成「原野三重唱」演唱的臺語唸謠《板橋查某》,曾在第77屆「金鼎獎」唱片類,得到了金唱片獎。這首很短的歌「火車火車吱吱叫,六點十分(五點十分)到板橋,板橋查某美擱笑,返來去賣某乎伊招,來乎伊招。」可見這歌真是有「金言九鼎,文化薪傳」的深遠意義。

臺語唸謠 板橋查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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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2年組成的「原野三重唱」,專門以藝術歌曲通俗化、通俗歌曲藝術化來演唱中外名曲,是當年在臺灣很受歡迎,很高水準演唱的團體。這團體負責人吳合正登記在板橋,但演唱都在臺北,也常會和我服務的台北教育局打交道。《板橋查某》是一首臺語唸謠,主要流行於現今新北市板橋區與新莊區之間。據說這是早期新莊的男子消遣板橋藝旦(藝妓)之作,林福裕老師譜曲,只有「原野三重唱」演唱才好聽。

《板橋查某》歌詞僅兩段,並且不斷重複,是一首簡約音樂,敘述一名男子因搭火車到達板橋,深感板橋女性的美豔,又有親切微笑,戲稱要回家把髮妻賣掉,來讓板橋的女性招贅。因為此唸謠,戲謔為主,如今卻被女性主義者痛批是物化女性,又有人口販賣的揶揄語,還有嚴重的男性沙文主義色彩,雖說描述得極為不可取。但一般人並不在意,傳唱依舊且琅琅上口,由於旋律動聽,常是各中學合唱比賽的指定曲。

臺語唸謠 板橋查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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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橋林家後裔,曾任臺灣省文獻會主任委員林衡道說,那是新莊人揶揄板橋人,其實是一首反擊的山歌。因為早年板橋的藝旦之中流行一首民謠:「板橋對面是新莊,李子好吃粒粒酸,沒閒回來甲娘玩(臺語),害娘一晚想到光。」消遣新莊人都是好玩,喜歡渡江到板橋的青樓娛樂,而且還是負心漢,一夜春宵之後就不再回頭。新莊的男子因此而反擊,稱「新莊對面是板橋,板橋查某水甲俏,回去賣某給伊招。」居然以極言板橋藝旦之美,反唇相譏。

據民代蔡深淵說,清代新莊曾經是大溪的貨運轉運站,有過千帆林立的歷史記錄,臺灣火車是走新莊,由於河道淤淺,大帆船無法開進來,新莊的商業地位就被萬華所取代,才有「一府、二港、三艋舺」之說。日治時代將劉銘傳鐵路更改路線,改抵僅一水之隔的板橋。因而更改版歌詞唱「火車起行吱吱叫,七點半鐘到板橋,板橋查某水佮俏,回去賣某乎伊招。」後來可能隨著火車時刻表改變,才逐漸改為今詞。

臺語唸謠 板橋查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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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小時候跟隨父親到新莊,那時大部分人集中在新莊街街上,此外,旁邊有條平行的白色水泥縱貫道路,再過去就是一片稻田。在街尾有座日本神社,入口處是一條白色碎石路,兩旁種有杉樹,以及豎立著整齊的石柱路燈。到了無月光的夜晚,微弱的燈光照耀著這片靜謐而黑暗的田野,螢火蟲滿天飛舞,一點一點,像是微小的星星在閃閃爍爍,記憶中充滿了鄉村風味。

當地耆老在田野調查說「雖然那時的新莊比不上萬華,或大稻埕繁榮,但比板橋還算是熱鬧。老一輩的人說,縱貫鐵路本來是經新莊直接通桃園,因為有豪紳,財大氣粗,怕火車經過破壞風水,便施壓鐵路改道,轉走萬華、板橋、鶯歌,再到桃園,新莊便從此衰落。」

有位僑社大老說,以前也跟著唸,卻不知道唸謠到底是在說什麼?後來離開新莊到臺北打拚,又遷居美國。現在老年每次想起故鄉,總會起唸謠中「板橋查某水佮笑」。他覺得在記憶裡,新莊也有不少美女,外地少年追女孩子追到新莊來的事時有所聞,那為什麼不是新莊查某水佮笑呢?或許這唸謠是一個隱喻「顯示新莊在商業發展上已經無法與板橋比較,因而對板橋發出一種豔羨的驚嘆吧!」

1824年新莊林平侯的兒子林國華(商號本記)、林國芳(商號源記)開始在板橋建築赫赫有名的「林家花園」。龐大的產業往外移,造成新莊從此一蹶不振,從此不能和艋舺、板橋相比較。臺灣竹枝詩(七字仔)「新莊對面是板橋,劍潭對面犁頭鏢;咱嫂食飽著穿燒,咱哥照顧不著時。」是描寫新莊和板橋,雖然著墨不多,讓人感到很親切。

臺語唸謠 板橋查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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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去新莊採訪、運動,稻田都不見了,如今到處高樓林立,捷運也很方便。隨著中央第二辦公室進駐,又有大型體育場館,以前中央單位員工運動比賽在選在新莊,走進廟街傍晚在街道中擺起的攤位,人潮湧入,熱鬧滾滾。新莊開發早於板橋,後來由於自然環境變遷,和重大建設的問題,使兩個地的發展形成不同的面貌,孰好孰壞,很難評斷,但以現代都市規劃的觀念來看,新莊確實比板橋落後,難怪市政府是在板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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