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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翁達瑞專欄】海地的動亂與殖民統治的陰影

by 望春風 電子報A
海地總統摩依士(jovenel Moise)七日凌晨於官邸遇刺身亡。(圖:分享自jovenelmoise臉書)

文:翁達瑞(美國大學教授)

海地和多明尼加在同一個島上,人口與土地面積都很接近。

海地和多明尼加在同一個島上,人口與土地面積都很接近。

海地總統在自宅被闖入的暴徒槍殺,再度證明海地是個天災人禍不斷的國家。海地所在的加勒比海地區,原都是歐洲的殖民地。因為宗主國不同,各個國家獨立後的命運也不同。

多明尼加海邊的渡假中心。

多明尼加海邊的渡假中心。

台灣人對加勒比海島國比較陌生,但這是我最喜歡的渡假地區。每隔一兩年,我都會找個島避冬。這個區域有許多包住、包吃、包喝的渡假中心,設施完善但價格合理。每次到這裡渡假,除了在海灘讀小說,我也會深入社區做深度旅遊。

多明尼加的人種比海地多樣化,有許多白人、印第安人、黑人通婚的後代。

多明尼加的人種比海地多樣化,有許多白人、印第安人、黑人通婚的後代。

加勒比海島嶼的原住民是印第安人,因歐洲殖民者的屠殺早已滅絕。這個區域的氣候溫暖,生長季節長,被殖民者當作甘蔗、棉花、菸草的生產基地。由於勞工短缺,殖民者從西非引進大量黑奴,歷史超過400年。

加勒比海的殖民者大都來自西班牙、英國、與法國,少數來自荷蘭與丹麥。根據我到加勒比海的旅遊經驗,殖民統治遺留的陰影,隨著宗主國不同而有極大的差異。以下是我對各個宗主國的排名:

首選:西班牙

位處南歐的西班牙本是農業大國,對殖民地的搜刮相對不嚴重。西班牙緊鄰北非,傳統上接受異族通婚,殖民地的種族階級較不明顯,也就沒有武力鎮壓的需要。此外,西班牙的殖民是為了開疆拓土,願意投入資源建設殖民地。

次選:荷蘭或丹麥

荷蘭與丹麥都是小國,資源需索不大,對殖民地的搜刮不嚴重。北歐的人種單純,沒有異族通婚的傳統。雖然殖民地存在種族階級,但不會有殘暴的鎮壓,因為母國的軍力不足。由於國力不足,加上沒有開疆拓土的野心,這兩個宗主國也不會投入殖民地的建設。

次差:英國

英國的殖民政策就是搜刮資源強化大英帝國的國威。除非有助於資源的搜刮,英國人在殖民地的建設能省則省。優越感強的英國人沒有異族通婚的傳統,殖民地的種族階級明顯。若有種族暴動,英國人會派兵鎮壓。

最差:法國

法式殖民追求的是民族驕傲,而非資源的搜刮,因此對殖民地幾乎是零建設。只要沒有反抗宗主國的暴動,法國統治者對殖民地幾乎不聞不問。一旦苗頭不對,法國統治者會拍拍屁股走人,留個爛攤子給當地人。

以上的排名可在海地和鄰國多明尼加得到應證。這兩個國家同在一個島上,原都是西班牙的殖民地。因為一場歐陸戰爭,西班牙把海地割讓給法國,時間是1697。

海地在1804年脫離法國獨立,是第一個由黑奴建立的國家。獨立後的海地仍以法語為官方語言,國名Haiti正確的發音是「艾地」,因為法文字首的H不發音。

海地人口95%是黑奴後代,是美洲最貧窮的國家,也是全世界政治最不穩定的國家。光是獨立後一百年,海地就換了90位統治者。就算在近代,海地也是政變頻傳。

多明尼加首都的宏偉建築。

多明尼加首都的宏偉建築。

我沒去過海地,但去過隔壁的多明尼加。雖然同在一個島上,兩個國家有如天壤之別。多明尼加的平均國民所得是海地的六倍,人民的平均壽命比海地長九年。多明尼加的獨立之路比海地坎坷,但獨立後的政治相對穩定,過去三十年來的選舉大致公平。

哥倫布在多明尼加的埋骨之處,拍攝於台多斷交前。

哥倫布在多明尼加的埋骨之處,拍攝於台多斷交前。

少為外界所知的是,哥倫布的遺體葬在多明尼加。走在多明尼加的鄉間,到處可見甘蔗田,景觀類似嘉南平原。首都到處可見雄偉的建築,商業區的許多建築甚至有巴塞羅納的風味。

多明尼加首都的建築,如同巴塞羅納的翻版。

多明尼加首都的建築,如同巴塞羅納的翻版。

除了多明尼加之外,我還去過古巴、牙買加、阿魯巴、與波多黎各。這些島國(或自治區)的殖民宗主國,分別是西班牙、英國、荷蘭、與美國。

古巴首都哈瓦那有加勒比海明珠之稱。雖然經過革命與貿易制裁的摧殘,西班牙人留下來的風華依然四處可見。英國殖民的牙買加則少見宏偉的建築。仍是荷蘭屬地的阿魯巴,人民過的是現代的生活,但公共建設簡單廉價。至於自治的波多黎各,就如同美國的另一個州。

上述的觀察符合我對殖民宗主國的排名。海地最不幸,有個不負責的宗主國。雖然獨立的障礙低,但獨立後兩百多年仍然動盪不安。相對幸運的是阿魯巴,等同是加盟荷蘭的自治區。

法國殖民在海地留下的陰影,讓我聯想到也曾經被日本統治的台灣。相較之下,台灣是幸運的,因為日本人做了很多基礎建設。

我在台灣讀的每一所學校,從幼稚園到大學,都是日本人蓋的。直到我大學畢業,台灣的基礎設施都是日本人留下來的,包括機場,港口、鐵公路、醫院、銀行、郵政、電信、學校、糖廠、肥料廠、煉油廠⋯⋯等。

雖然法國在海地留下兩百多年的動亂,海地人並不仇視法國人。諷刺的是,日本人在台灣留下這麼多建設,台灣人卻被教育仇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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