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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陳龍禧專欄】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by 望小風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陳龍禧

陳龍禧

文 / 陳龍禧(文化大學大眾傳播系畢業,資深媒體人,旅居美國亞利桑納州鳳凰城)

老歌,是時代的印記。曾經臺灣人為了生活飄洋過海;現在這一代為理想和學業,到外國遊學,雖然心態不同,但每個人的心還是跟國家和故鄉,心連心的在一起。當年和故友涂敏恆談到要到美國,他說秀才人情,腦力激盪下作詞/曲的《送你一把泥土》「聽說你將遠渡重洋,到國外開創錦繡前途,送你一把故鄉的泥土,它代表我的叮嚀和祝福。今後無論你在何處,別忘了這把故鄉的泥土,除了對我綿綿的思念,請堅守這塊神聖的國土。這把泥土…祖先耕過敵人踏過,你我曾經牽手走過…。」就完成這首好歌,真是友情的最大慰藉。

涂敏恆讀政戰學院(政工幹校)音樂系專攻理論作曲,在名師黃瑩指導下擅長作詞/曲,退役後當民生報影劇記者。認識他是我在臺北市教育局負責考歌星演員證時,他幾乎每禮拜都會到開封街臺北市交響樂團考場,採訪歌星考試情形。當時很多電視上有名的演員、娛樂版明星,多次考歌星證未過,都是娛樂版報導的題材,所以常要找我問採訪對象的資料;此外,他偶而也會指導學生參加考試。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苗栗大湖出身的涂敏恆,以《送你一把泥土》成名,一生創作近兩千首歌,其中《客家本色》《捱係客家人》等客家歌曲,有「客家歌謠大師」之稱。在擔任記者期間,並未疏遠音樂本科,作曲寫歌還兼指導學生。他常私下說「在娛樂場所,拿歌星證比拿演員證酬勞高。名演員並非就是當歌星的料,可是在電視台當收入畢竟有限,要飛上枝頭、走上作秀舞台,有實力的自己找歌唱補習班練歌;沒本事就拜託他教,既能上民生報新聞,又可幫忙協助考取。」

臺灣有「在異地生活,如果水土不服,帶把故鄉的泥土便會好轉。」的民俗。40多年前我要到美國,涂敏恆認為感謝幾年幫忙,沒什麼可送你做遠行紀念,送把泥土讓你在思鄉時,莫忘故鄉的我們、你的親人和朋友、同學,都是背後支持你前行的力量。遇到挫折,不要灰心,也不要忘了我們的精神支援;當你得意時,莫忘你的親人朋友,以及我們的國家,臺灣才是你值得回饋的地方、永恆的歸屬,我們都歡迎你學成歸來,所以才有當年寫《送你一把泥土》的動機。

《送你一把泥土》推出後很受歡迎。這歌配合當時臺灣淨化歌曲,20世紀80年代初,很多人聽過這首歌的旋律優美,感情真摯動人,不少出國懷鄉者,聽到這首歌都有無限感觸。這首歌用了一把泥土,帶出了對離開臺灣,到國外發展的親友,一種叮伶和祝福;是一種對家、國深厚的情懷,對去國懷鄉者勿忘故土的惦記,是對身在國外的遊子,很好的溫馨提示!

「歲月讓人成長,分別讓人想念。」為了緬懷故友,向他表達懷念的心思。那天從蜿蜒的臺三線,在美麗大窩山找到涂敏恆故居。沿路所見鄉間農作豐饒,蟲鳴鳥叫,友善和樸素的客家風情,孕育出這位才華洋溢的音樂奇才。和弟弟面相99%相似的大哥涂敏辰說,兄弟姊妹中排行老六的涂敏恆最有音樂天份,路邊隨手摘取的花草就能創作歌曲,所以他踏入流行歌壇創作,以客家歌謠紅遍全球華人歌壇早就可預期。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涂敏辰表示,涂敏恆個性開朗又很隨性,酒量好,每次回老家探望父母,總會找朋友喝酒,半夜回家就躺在客廳藤椅上睡,醒來就能寫出數首歌,創作速度快。往生後,行政院客委會為記念他的成就,特別在大寮村故居打造資料館,門口佇立涂敏恆坐在琴譜上若有所思的石雕,期盼以後能讓後代了解這位早逝的創作大師的成長環境和創作歷程。

涂敏恆記念碑上記載他祖父涂長興曾修習小提琴,叔父涂輝璋是小學音樂老師,受到他們的影響,涂敏恆自幼即對音樂有極大興趣,讀初中時即自習基本樂理。入政工幹校後沒多久,對作曲已胸有成竹,開始嘗試藝術歌曲與軍歌的寫作,並嶄露頭角。1965年獲國父百年誕辰作曲第一名,1971年為海軍撰寫《海軍進行曲》與《LVT》歌詞。次年獲中視金曲獎,也為陸軍寫《陸軍十大新觀念》歌曲;1974年以《羅福星烈士頌》八樂章清唱劇,獲教育部黃自紀念獎。1980年寫《送你一把泥土》,傳唱世界各地的華人樂壇,《客家本色》流行後,國語流行歌壇創作人的地位日益穩固。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隨著社會開放,來自血脈深處的客家母語呼喚,涂敏恆有感於客家歌謠式微,遂與好友吳盛智投入客家歌曲創作,合作的第一首歌《捱係客家人》唱片發行後受到各界歡迎。這首有別於客家山歌、小調的客語原創歌曲,它的成功,揭開近代客家創新歌曲的序幕。涂敏辰說「涂敏恆創作的客家歌、客家童謠都很豐富,共有77首之多;由於他努力創作及推廣,客家流行音樂逐漸在客家地區流傳,其它代表作品有《紅梅》、《客家進行曲》、《南庄細妹》等。

「捧一把故鄉泥土,從此伴你一路風霜。」民生報不敵蘋果日報裁員,好友吳盛智1983年12月車禍驟世,對涂敏恆衝擊很大,更堅定了他創作客家新曲的心志與意念。到1990年代末期,他發揮音樂才華,甚至每三天寫作一首新歌,作為自己努力的進度,以期達到三千首的目標。無奈天不從人願,2000年3月14日自己於家鄉大湖三寮坑駕車失事身亡,享年57歲。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儘管創作量大,但從涂敏恆作品可見他並沒有特別偏好某一類型的音樂,反而認為自己是個包容性強、不拘形式的自由創作者,只要有所靈感或鄉親要求,皆可下筆,並沒有所謂的「涂式風格」。涂敏恆為了不使自己在創作上受到侷限,他習慣每寫完一首歌,在錄製完成後,就把腦袋記憶歸零,以為下一首歌曲留下全新的創作空間。也因此,他對於自己的歌沒有一首能完整背誦,甚至連名揚海內外,有「客家國歌」之稱的《客家本色》亦然。

黃瑩教授對涂敏恆相當欣賞,他認為涂敏恆各類風格的歌「好聽,易學,歌詞簡單有意思」是其特色。他擔任記者時不忘自我充實,也習慣博覽眾報豐富文學素養,因此任何題材,信手拈來,皆可入唱。在曲調旋律方面,考慮到唱片消費市場的多元,他儘量嘗試各式的曲風,作品應有盡有,聽眾可以各取所需。足見涂敏恆為推廣客家歌,為讓每一個年齡層的客家子弟皆有歌可唱用心良苦。

身為客家子弟,涂敏恆投入客家新曲創作,並成功成為先驅者,不僅留下數量眾多的作品,有不少深具客家族風的歌曲,彰顯了客家民族,因而成為了客家族群的精神象徵,也為後輩的客籍作曲家開闢一條新路。可堪安慰的是,在他之後有更多年輕人投入客家歌謠創作,不僅展現出更多元性的文化面貌,也在台灣樂壇開闢出一片天地。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涂敏恆《客家本色》唱出客家忠義勤儉

人生擺渡千里之外,至美國多年,歌聲特別舒解鄉愁,如今雖然涂敏恆已往生,但《送你一把泥土》這首歌,歌詞優美感人,在精神上給我以莫大的安慰,不但曲調悅耳動聽,歌詞緬懷先人篳路藍縷,風格懷舊,詞意動人,希望後人勿忘故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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