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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陳龍禧專欄】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by 望小風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陳龍禧

陳龍禧

文 / 陳龍禧(文化大學大眾傳播系畢業,資深媒體人,旅居美國亞利桑納州鳳凰城)

老歌總是讓人回味無窮。60年前非常流行的臺灣經典老歌,彰化員林黃三元唱的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風靡全臺成名。那充滿鄉土風情的歌曲,透過收音機陪臺灣人走過的歲月,早已刻印在很多人的記憶深處!「喂!扛轎的啊!一咧素蘭、素蘭要出嫁,要出嫁啦!素蘭,看著伊坐在轎內滿面春風笑咪咪…」至今依然縈迴在無數人耳際,黃三元富於鄉土味的親切唱腔,又演電影,很快從演藝界竄出名氣,和洪一峰、文夏、郭金發等歌手,同享「寶島歌王」美名。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這首歌原是日本明治時代,北海道西南方漁港《索朗節》的鄉土民謠,是當地漁民春天以捕獵鯡魚維生,撈捕魚時唱的歌,與大自然律動的節奏共鳴,展現討海人與自然共存的應對心境。1960年由臺灣歌壇前輩莊啟勝填詞,改編成臺語歌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,並由已故「寶島歌王」黃三元於1962年唱紅,歌詞表達的是「女朋友結婚了,新郎不是我」的窘境,雖然心裡悲傷難受,但仍舊給予由衷的祝福。隔年黃三元主演的臺語電影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推出,再造成轟動。

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傳唱至今,仍流動著充滿回憶的人情味,可稱得上街口巷尾的耳熟旋律。歌詞內容描述名喚「素蘭」的姑娘,坐在轎子裡即將出嫁,一位含蓄男士用歌聲頻頻呼喊,歌詞首段唱的是難過不捨暗思戀,接著轉念祝福「為了伊的幸福將來甘願自己來犧牲,希望伊嫁去了後會快樂過日子喲!」隨即自我安慰「世間的美麗姑娘不是只有伊一咧」、「不通擱再為著素蘭每日悲傷過日子,有一日我會擱來會擱來娶別人喲!」覺得歌詞真是勉勵遇到的人不要消沉,要化悲憤為力量,仍然維持正向並保持奮鬥的動力。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走訪「黃三元故居」那天,濛濛細雨。那是一棟綜合閩式和客家圖騰元素、和式混合的二層洋樓,寬闊的庭院邊是葡萄園,興建於日治時代1939年,黃絡色的外牆,分以圓形、橢圓、半圓、拱圓裝飾,當年花費兩萬元,相當於當時兩甲地的價錢,已經是豪宅。當地耆老表示,黃三元的父親黃義,外號「打鳥義」,是地方保正,又是埔心地區製糖會社原料負責人,富甲一方,才有資金請日本建築師設計這棟漂亮的洋房。隨著黃三元去世,產權並非他後代繼承,現在已擺放「黃義故居」立牌,想必幾年後他的故居就被人淡忘了。

出生在富人家,黃家幾位男丁都受良好教育,五兄弟中,大哥當選過縣級民意代表;二哥留學日本,曾任銀行總經理;老四任職橡膠公司;老五任職農田水利會,都對社會有相當大的貢獻。黃三元排行第三,18歲員林高中畢業,未經的璞玉先後經埔心鄉公所、地政事務所、水利局等公家機關雕琢,他先天具音樂細胞,一位樂師堂兄在樂團,平常會教他彈吉很快就會,甚至假日跟堂兄出外表演,一直對音樂、對唱歌都有充分的興趣。

黃三元服兵役時,懂彈樂器又歌藝動人,靠自己表演天份,被選入「復國康樂隊」,讓他開始用歌聲娛樂同袍,也累積更多舞台歷練。1960年退伍,他決心要放棄公職工作,走上歌唱這條路。黃家年長的鄰居表示,鄉里的人均知黃三元和素蘭確實有緣。在他的生命裡,唱過《素蘭小姐》及唱紅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之外,還出現過一位一起表演的素蘭伴侶;第二位素蘭,原是他的學生,後來師生戀才升格為二師母,正室及二夫人所生子女,在社會上都很有成就,聽說同齡的藝人余天,常因此事被虧李亞萍實在厲害。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當年在臺灣亞洲唱片公司最出名,沒有些真本事要進並不容易。黃三元成名的貴人,是堂姊在臺南市開民族舞蹈補習班,班中有一個學生莊明珠,是亞洲唱片公司的基本歌星,就是透過堂姊引薦這層關係,黃三元才省掉很多比賽,直接進入唱片公司接受文藝部主任考試,他被發現有歌唱才華,公司因此同意栽培。他的處女作是和當年很出名的童星─文鶯合唱一首《阮不愛你》轟動全國,奠定了「寶島歌王」的基礎。

「寶島歌王」是對知名臺語歌男歌星的尊稱。享此殊榮的有唱《寶島曼波》的洪一峰及唱《黃昏的故鄉》的文夏。黃三元經常在跑場演唱,與當時歌星文夏、文鶯同台演出,漸漸嶄露頭角,也加入歌王行列。1960年隨著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《思念故鄉的情人》《三元相思曲》《小姑娘入城》《草地人》《勇敢活下去》,每一首歌都風靡全臺,能打動歌迷的心,這些名歌到如今都沒有褪色,讓歌迷都很懷念,也擁有這麼高的知名度。

1960年代臺灣先是白色恐怖,再是強力推行國語,禁止使用方言,臺語歌、電影、連續劇、布袋戲全都受波及。黃三元專唱臺語歌,因為電台、電視禁止或減少播放臺語歌曲,演唱也嚴格限制,消費人口受限造成市場萎縮,受害尤深。唱片公司為降低製作成本,紛紛以填上臺語歌詞的方式翻唱日本歌,黃三元唱紅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隔年金玫、黃三元主演的同名臺語電影接著上映,並且隨片登台,才短短三五年黃三元已成歌影雙棲明星,成為臺灣名人。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在「黃三元故居」樹蔭下,聆聽耆老說故事,彷彿有時光再回的感覺。阿嬤指出,黃三元能彈能唱還會作曲,歌曲充滿感情,在那欠缺娛樂的年代裡,他唱紅的歌還有《晚頭的水蛙》。阿嬤表示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拍成電影,長相俊秀的黃三元擔任男主角,電影上映時還依當年流行巡迴全省登台,場場爆滿。那時一位他的堂兄一路相陪打點,風靡他的歐巴桑唯恐沒有位子,甚至自備椅子。後來有臺南人用樂曲當背景音樂,配上服裝與舞步,編組成臺灣第一個獨有的《素蘭出嫁陣》,參加廟會。

根據黃三元姪子的說法,黃三元當紅時,一天的酬勞約有10多萬台幣,照當時的幣值換算今日的物價,一天就是一兩百萬元收入!所以對父親的家產並不戀棧,多兄弟的他無意繼承產業,只想發展唱歌的興趣。姪子對黃三元讚不絕口,他說「叔叔對故鄉埔心、員林有很深的感情,還為椪柑代言,表現在他的男女對唱歌曲《三元相思曲》;另外他的鄉土感情,同樣表露在《草地人》,「員林是椪柑的出名地,無論是男女老幼大家攏知影,我就是出生農村,椪柑出名的鄉里…。」這麼一個黃三元,當年是中部最有人氣的歌星,和北部洪一峰,南部文夏三足鼎立早年臺語歌壇。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黃三元故居回味《素蘭小姐要出嫁》

俗語說「福無雙至,禍不單行」黃三元1969年因趕場出車禍,意外事故造成長短腳不便。車禍不只影響黃三元在舞台行動,而是撞斷他的演藝生涯。

1973年又再次出車禍,但他仍沒被厄運擊倒,依舊繼續以獨特帶有鼻音的特殊嗓音唱歌,仍然勤於跑場作秀而贏得敬重,老歌迷仍然熱烈捧場。然而黃三元再兩次出現中風癥候,終於在1998年在員林終老。如今黃三元獨特的鄉土唱腔已經成為絕響,昔日家喻戶曉的光輝猶如過眼雲煙,只有歌聲至今依然讓人回味,不斷在傳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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