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蓮花落

by 望小風
荷花池畔(網路圖)

文 / 左化鵬(前中央通訊社駐漢城特派員,資深媒體人,彰化員林人)

從基隆暖暖東勢街,沿著新開闢的基福公路,前往頂雙溪。途經雙柑公路,見路旁有荷花田,亭亭玉立的荷花,有的已盛開,有的正含苞待放。

坐在荷花池畔,望著水中的山巒倒影,我不禁幽幽地想起了往事。這裡有我太多的回憶,在沒有便捷的基福公路前,我幾乎每星期總有幾天,從瑞芳走崎嶇的山路,經猴硐、牡丹,翻山越嶺來到頂雙溪。

那時,我在中視新聞部兼差擔任新聞主編。當年的晨間新聞組合是中視名導播林獻章和江茂山,美麗大方的王牌新聞主播黃晴雯,還有甫自空軍氣象聯隊上校副隊長退伍的李富城。李富城的年紀大我一輪,我尊稱他為李公。當時他擔任中視首席氣象顧問。寫完氣象稿後,交由金童玉女氣象主播周守訓和周慧婷播報。

周守訓天生一張娃娃臉,曾是麥當勞在台推出第一支廣告的青澀男孩,也是呆呆熊合唱團的主唱人,他辭去西北航空公司的空中少爺,來到了中視。長相甜美的周慧婷,輔大社會系畢業後,曾負笈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深造,他們不約而同地來到了中視攝影棚。我每天和李公,看完新聞氣象播報後,晨間新聞已到了尾聲。如果當天不下雨,我們就連袂到頂雙溪去釣魚。

李公是我釣魚的啟蒙老師。他有全套裝備和各式長短釣竿。我僅有一支12呎的釣竿,只能在岸邊垂釣。眼睜睜地看他在溪中健走如飛。我是生手,每回來到溪畔,都要勞他幫我穿釣線,他的眼力極好,能明察秋毫之末,穿針引線有如大姑娘穿繡花針。我每次甩竿都手忙腳亂,曾有一次拋竿時,釣鉤竟鉤到岸上小朋友的嘴角,釣魚不成反釣人。

易漲易退山溪水,易反易覆小人心。溪釣最怕山洪暴漲,但和李公釣魚全無顧慮。他仰觀天文知道何時會下雨,默察地象知道何時會漲潮。短短幾個小時,運氣好時,我有時也能釣到三五條小魚,有時兩手空空。他卻總是不停揮竿,一尾尾的溪哥,石斑、苦花和竹篙頭紛紛上鉤,不一會兒就裝滿了一小冰箱。回頭還順手撈一網溪蝦,採幾束野薑花。

那是一段多麼快樂的時光。炎陽高照時,我們就打道回府。他回北投家中休息,我又繼續到中央社上晚班。如此這般,周而復始,幾度春秋。

後來,周守訓到美國康乃爾大學深造,周慧婷也離開了中視。這一段空檔期,就由李公老帥親征,披掛上陣。他本來就善於「聊天」,播報氣象又是他的專長。果然一炮而紅。後來,民視重金挖角,他也離開了中視。

李公,後來又在公視、環球電視、TVBS、三立、和中天播報氣象,遊走各台,成了台灣最受歡迎的氣象主播。周守訓後來擔任了第六、七屆的立法委員,為民喉舌,獻替頗多,任內主辦了亞太影展,後又擔任電影導演。周慧婷也曾擔任超視和三立電視台主播,和中廣流行網主持人。最後嫁給政界名人金溥聰,成了金夫人。黃晴雯在事業顛峰時,毅然辭去了主播工作,遠赴美國、加拿大。她是港台著名影星鄭少秋的胞妺,一生傳奇,現擔任太平洋SOGO百貨公司董事長。

釣者永不寂寞。不久,漢霖民俗說唱藝術團團長王振全,成了我的新釣友。他有時前一晚打了通宵麻將,隔天揉著惺忪睡眼,等候在南港中視大樓門前。迫不及待接我去釣魚,他開一輛四輪傳動的吉普車,為了顯能,專挑山間人跡罕至的小路,一路顛簸,弄得我心驚膽跳。

振全的單口相聲,說得呱呱叫,當年放眼國內不作第二人想。他擠眉弄眼的神情尤其令人發噱。1988年,他在新加坡和中國大陸十大笑星之首姜昆,同台演出,兩人說段子,你捧我逗,不斷「丟包袱」,笑翻台下一干觀眾。同年,他又帶領漢霖前往漢城,為奧運獻藝,精彩的演出,博得中外人士的滿堂彩。

我不知要稱他老弟或老兄,我年齒較長,但他留了一撇小鬍子,看起來,他倒像是我的兄長。他年輕時,就練成了各類型說唱藝術表演工夫,無論是相聲、數來寶、雙簧、竹板快書、京韻大鼓,河南墜子、四川連廂、蘇州彈詞、拉洋片、八角鼓,樣樣精通。

說振全釣魚,那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間也。老實說,他的釣技並不怎麼樣。他又是大近視眼,魚兒上鉤,浮標震動,他老兄都視而不見。還記得他老兄,經常躺臥在草坪上,哼一首道情,「老漁翁,一釣竿,靠山涯,傍水灣。扁舟來往無牽絆,沙鷗點點清波遠,荻港蕭蕭白晝寒,高歌一曲斜陽晚。一霎時,波搖金影,驀抬頭,月上青山」。

往事只能回味。夕陽向晚,歸去來兮。臨行,我又望了荷花池一眼,忽然想起了漢樂府無名氏的一首詩。

「江南可採蓮,蓮葉何田田,魚戲蓮葉間。魚戲蓮葉東,魚戲蓮葉西,魚戲蓮葉南,魚戲蓮葉北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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